脖要被压断,木漪额头青筋暴起,抬手就直戳他眼眶:
“是我……”
陈擅眼里被她抠得辣出泪来,听声音认出来了,手上力度戛然断收,但仍听得细微的“咔嚓”一声,将她骨头拧了脆响。
木漪脖颈僵住。
他默道∶“别动,我帮你复位。”
左边三指撑她下颌固定,右边单手一拧,她神经里的那根线濒临拉断,之后嗡嗡一阵,眼前恢复了清明。
看清他此时模样,眼里都是红血丝,眼眶发黑,脸颊饿的内凹,黑髯已乱生了满下巴。
虽未鞭笞受刑,却也扎扎实实受牢狱之苦磋磨。
他站起来,一把将她拽起身,语气冷淡,不留什么情面∶
“你来干什么。”
“救你。”木漪,“现在跟我出去。”
说着,将腰上的短刀丢给陈擅,走绕到他后面,“外面有两个人,交给你来解决。”
陈擅去了。
木漪掏出胸前藏的骨哨,愤力一吹,那等在外头的亲信接讯,便也冲去私牢门前与门守厮打一处,破开牢门,与他们二人里应外合。
私牢并不大。
木漪跟在陈擅后面,陈擅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很快开出道来,在廊道出口与进来的人汇合。
木漪打量门前延来的尸体,却不见与她对暗号的人,愣神间被绊了一跤,陈擅低斥:“你在干什么?这时不要分心!”
说罢直接拉住她的手往门外跑。
可方见牢门,牢门却突然从外一关,一阵弓弩密如雨来,掀倒了走在前头开路的陈家七人。
两根射在她与陈擅脚边,逼迫二人止住脚步。
陈擅下意识将木漪拦到自己身后,木漪却在看见来人后,立即将陈擅一推,站至最前,与来人对视。
明明说着恨对方。
却又总是目中只剩彼此。
陈擅盯着木漪,怒火中烧,“你们两个究竟想要怎么样?!”
木漪没有理睬陈擅。
直待那片落在牢门上的单影变清晰,谢春深穿着暮紫的出水广袍,肌肤苍白甚雪,头发都不及挽起。
他身边跟着的,是方才与她对暗号的人,木漪明白过来,如果他在廷尉府,绝不可能赶得过来:
“根本就没有什么暗号,你猜到我会来此处,只等我自己上钩。”木漪轻轻问,“你的病也是装的?”
谢春深不答,他低垂着眸,冷声道:“救他出去,之后呢?私奔么。”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都对我做了什么?!”木漪声调意外平静,“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让我们走。”
“让你们走,”谢春深本想微微一笑,可他笑不出来,只有沉黑的脸上,像夜那般渗出皮肤筋脉的青紫,绽在他脸上,竟能直观地让她感受到他此时的脆弱和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