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擅一把将她拉过来,“废什么话?!”对谢戎说,“今日,要么我死在这里!要么我带着她出去!谢戎,一个人心之所趋,你强扭不得!”
谢春深只是敛袖,微微一垂眸,那些人便朝陈擅和其余人碾了过来,木漪大惊失色地要去阻拦,甚至以身为盾,直接挡在陈擅面前,摆明了要以命相护。
这一幕,看的谢春深整个人都被火燃尽了,他原本就起着热,此时更是胸口在烧,聚在未痊愈的疮口处不断冲撞着伤口。
太过清晰的疼。
他两步跨去,在乱中强行将她与陈擅分开,拽到了自己怀里带到一边,一手绕过她肩胸,控住她的头,让她眼睁睁看着饿了几天的陈擅与这些人厮斗,渐渐没了外助,落于下风。
时而肩被割伤。
时而脚被刺破。
她不愿意,在他怀里拼命挣扎,不管不顾,掌心推在他的伤口处,几乎让他伤口处的神经绞痛得一窒,忍不住吸气,质问:“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而去?!”
可回应他的,却是她拔簪刺在他的小臂上。
没了簪子束缚的头发瀑布般散下,她的情感被头发掩埋,手上毫不留情地用力刺去。
“我实在是太恨了,”木漪含泪向他,“你只想着你自己,从没有想过要给我,我想要的生活。”
刺完,手掌心同样抽筋痉挛,凉意灌入心肺,她抖着手,哽咽道,“放开我……”
谢春深眸色深不见底,含一抹伤,不肯放。
她便咬破了唇,将那簪子从他身体里拔出,引得他躯体一耸,呕出一口淤血。
洒在她脚面上。
木漪的泪水滴在鞋上,她是被气的,也是被自困后,过于深的无奈所趋,而掉的这滴泪。
泪水化开了他的血。
木漪这回抬手将簪子对准了自己,“放手!”
见他执着、不信,木漪一昂首,手一送,簪子已戳破了外皮,往血脉里捅去。
谢春深眼前刺明,耳边亦有洪雷炸开,他心一停,几乎是一瞬便松开她的手腕。
“让他们住手,否则,我死给你看。”
谢春深闭眼,将眼眶里的潮意用这种方式含回去,可那股潮酸向内,又继续更深地酸到了四肢百骸里:
“……都住手。”
那些人听令,犹犹豫豫地停下了对陈擅一人的凌虐。还剩下稀稀拉拉的三四陈家人,陈擅借匕发力撑起身,将这三四人扶起,之后他看向木漪。
上去牵住了她的手,“我们走。”
待他们消失,谢春深才敢睁开眼,他背过身去昂头,任那行泪流下。
他始终不觉得,自己究竟错在哪里,要论错,错在当初,第一次留下了她的性命。
却无异于自斩手脚,自养软肋。
爱甚者更卑,谢春深自厌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局,是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