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汝眼中蓄泪,再度说:“好。”
陈擅的人生从陈撤过世后就变得太苦了,太苦太苦,只要还有一点点的甜,一点点的期盼,他就还能活下去啊。
周汝最后道:
“我相信你,木芝,就像阿擅相信你一样。你去救他吧,周家和陈家都会站在你身后,助你一臂之力。”
人是要救,怎么救呢?
不要忘了木漪与谢春深睡过一夜,衣上的东西全解了,也包括他身上携带的名牌。
浪潮巅峰过去,她将此物拿到手上把玩,那时便已暗暗留过心。
“见此牌,便如见你么?”
谢春深当时伸手遮住她的眼,从背后将她亲密无间地搂过:
“当然。你不困吗?闭眼睡了。”
名牌是进入私牢的关窍。
她循着记忆连夜刻木仿制私牢的铭牌,髹漆,将树漆烤干,再扫金箔拓字。
一点点修磨。
直到它与她在谢春深身上看见的那块令牌十分相似,才敢收尾。
整个过程完毕,已过五天。期间木漪还拜访了十四公主府。
她出发去焚场的当夜,不见白亮云月,整个苍穹都是乌紫乌紫的夜,像墨水里渗出一团一团粘腻的血。
及至私牢门前,她女扮男装,自充是谢戎身边的属下,递去了名牌。
守门人看了看,突然开口道,“生不逢时——”
木漪汗发了背,暗自捏住掌心。
是暗号吗?
怎么还有暗号?
那人见她不答,眼中已生出怀疑,木漪梗着脖子道:“逆天而行。”
生不逢时,逆天而行。
她和他,他们都是。
可这终究太难蒙对了,木漪已不经意摸到后腰藏的短匕。
暗处跟着她来接应的陈擅亲信也都屏气凝息,默默猫出了半个头,准备随时提前劫狱。
谁知那人将眉一松,“先生可以进去了。”一拱手,侧身让开了道。
她心中慌忙,又不得不稳住了脚步,一步步往深处,在煎熬中找到了陈擅。
陈擅身上的婚服被剥了,只着蝉绸中单向内躺在席上,不知睡否。
牢门打开,她蹲下身,仍是用脚尖先碰碰他下肢,“你死了没有?”
下瞬一只寒手扼住她脚腕,反手一翻扯将她掀摔在地,陈擅熬了几日,才因断神睡着,惊醒后并未看清人,已要直接拧断对方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