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去点兵,今夜就去鹰嘴崖!”陈将军也抱拳起身。
周猛最后一个离开,走到帐门口时又回头,见林缚仍在看舆图,忍不住道:“将军,您也歇会儿吧。这两日您几乎没合眼。”
林缚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亮:“等把这群神秘人打退了,有的是时间歇着。你快去准备,记住,轻骑的速度要快,别真跟他们缠斗。”
周猛应了声“是”,转身掀起帐帘,外面的冷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烛火猛地矮下去,又顽强地亮起来。
林缚揉了揉眉心,指尖在“黑石隘”三个字上停留良久。他想起昨日那神秘势力冲锋时的阵型——整齐得像刀切的一般,进退之间竟无半分混乱。这样的军队,绝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他们到底是谁?”他低声自语,忽然瞥见舆图角落标注的一行小字——“此处多铁矿”。
心头猛地一动。那支神秘势力的甲胄泛着冷硬的乌光,绝非寻常铁器。难不成……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斥候掀帘而入,手里举着块破碎的甲片:“将军!这是从昨日战死的神秘人身上捡的,您看……”
林缚接过甲片,入手比寻常铁甲沉了不少,边缘处泛着暗紫色的光泽。他用指甲刮了刮,竟没留下半点痕迹。
“是玄铁。”他倒吸一口凉气,“传闻西域才有这种铁矿,他们怎么会……”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周猛的声音隔着风雪传来,带着惊怒:“什么人?站住!”
林缚猛地起身,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帐帘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是雪的士兵踉跄着扑进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胸口插着一支短箭,箭羽上刻着个诡异的狼头标记。
“他们……来了……”士兵的血沫喷在舆图上,染红了“黑石隘”三个字,“夜袭……”
林缚瞳孔骤缩。他算准了对方会严防夜袭,却没料到他们竟敢反客为主。
“吹号!”他厉声喝道,拔剑出鞘,“通知各营,按第二套方案迎敌!”
号角声穿透风雪,在夜空中撕裂出一道锐响。营帐外,甲胄碰撞声、喊杀声骤然响起。林缚冲出帐外,只见黑暗中无数火把如流星般涌来,最前端的玄甲骑兵已冲破第一道鹿砦,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弓箭手!放箭!”赵将军的吼声从左翼传来,紧接着是箭矢破空的呼啸。
林缚跃上战马,长剑直指前方:“周猛!带轻骑去右翼,把他们引向泥塘!快!”
周猛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闪,带着一队骑兵冲了出去。林缚勒住缰绳,看着那些玄甲骑兵撞向盾牌阵,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忽然扯出一抹冷笑。
很好。既然你们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将计就计。
他抬手示意旗手:“传令陈将军,不必等天亮,现在就动手。”
旗手挥动令旗,红色的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林缚握紧长剑,看着前方浴血的战场,忽然想起斥候带回的那句话——“他们的巡逻队带狗”。
带狗?那正好。
他回头对亲卫道:“去把军中所有的猎犬都牵来,跟在周猛后面。告诉那些狗,咬穿玄甲赏肉骨头!”
亲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应了声“是”,转身跑向后方的辎重营。
风雪更急了,把厮杀声揉碎在夜色里。林缚望着远处被火箭映红的天空,知道这场战术调整的实战,已在风雪中拉开了序幕。而他手中的剑,正渴望着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