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爆裂的哔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突然,一个跪在角落的、负责浆洗的粗使小宫女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猛地瘫软在地,失声哭嚎起来。
“娘娘饶命!
奴婢招!
奴婢招啊!
是…是储秀宫以前相熟的姐妹…塞给奴婢一块碎银子…让奴婢…让奴婢留意娘娘院里的动静…特别是…特别是娘娘和陛下说话的时候…说过什么…奴婢…奴婢鬼迷心窍!
娘娘饶命啊!”
如同堤坝崩开了一个口子,接二连三又有几个宫女太监脸色惨白地磕头认罪,所供或为传递消息,或为窥探行踪。
宝钗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拿起手边一把用来修剪盆景的、寒光闪闪的沉重铁剪。
“咔嚓!”
一声脆响!
她竟亲手将案头一盆长势过于茂密、枝桠横斜的罗汉松盆景,最粗壮、最碍眼的一根旁枝,干净利落地剪断!
断枝跌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内所有人,包括正在招供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那声刺耳的“咔嚓”
惊得浑身一颤,瞬间噤声,惊恐地看着主位上那位平日里温婉端方的端妃娘娘。
宝钗放下铁剪,拿起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剪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更冷。
“本宫说了,枝叶杂乱,就该修剪。
根子坏了,更要挖掉。”
她的目光落在莺儿身上:“莺儿。”
“奴婢在!”
“将方才招认之人,连同名单上朱笔圈出之人,全部拿下!
暂押后罩房,严加看管!
待陛下发落!”
“是!”
莺儿立刻指挥几个健壮嬷嬷上前拿人。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哭嚎哀求之声。
宝钗不再看那些被拖下去的人,她的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幽深。
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前朝哀帝用来鸩杀兄弟,清洗宫闱的绝户毒…无色无味可混入饮食,亦可化为粉尘吸入肺腑,中毒者初时如风寒,继而脏腑衰竭,咳血而亡…死状凄惨,且毒性潜伏,难以追查…”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扫过案头的毒物。
“此毒配方,据说随哀帝自焚早已湮灭。
如今…竟重现我大乾深宫!
好啊…真是好得很!”
他猛地将手中皱成一团的口供狠狠拍在御案上!
“啪!”
一声脆响!
拇指上那枚上好的羊脂白玉扳指,竟应声而裂!
碎成两半,跌落在奏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