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胸襦裙外笼着的藕荷色轻纱随风轻晃,在腰间系着的银丝绦带如同流苏般垂落下来。
驻足在原地的裴衡,视线不由得一怔。
少女冲他弯眉笑了笑:“老师,别忘了三日后的约定。”
说完这话,大概是夕阳太刺目,她眯了眯眼睛,也不待他回答便转身走进了宫门,消失在朱红的宫墙后。
但那道如竹如梅的修长身影,倒是在宽阔的广场上驻足良久。
随后唇角笼着朦胧淡笑,转身离去。
第二日,是个阴雨天。
雨势格外汹汹,墨色苍穹被闪电劈开一道惨白裂痕,滚雷碾过云层的声音像千万辆战车在云间倾轧。
裴氏厅堂中。
裴衡的父母端坐在两旁,其祖父、本朝前任老相爷稳坐在上首位。
烛火被穿堂风扯得东倒西歪,气氛一时间似乎比天色还要压抑。
就在这时,堂前院中的雨幕忽然被一柄竹伞破开。
伞骨撑起的弧度恰好遮住来人的眉眼,只露出冷玉般的下颌。
他撑着伞,于滂沱大雨中姿态仍旧淡定从容。
一时间厅堂内三人全都向他看去,不由得神情各异。
裴衡走近后,最先坐不住的是裴父。
他将茶盏重重放下,冷哼一声,“谁允许你擅自主张退婚的!”
“夏猎时,听闻你对宸昭公主舍命相护,莫不是就存了退婚的心思?”
“君子重信,岂能随便背信弃约?又将我裴氏的百年清誉置于何地?”
裴衡却淡然的走到了上首之位,坐在了老相爷身旁的位置。
他掸了掸衣袖,“父亲需得明白,若非我顾念孝道,且不在意虚礼,如今族中众人理应唤我家主而非公子。”
“父亲若是但凡成些气候,祖父也不会越过你,选定我为裴家宗子。”
诚如裴衡所言,裴父并无什么才能与天赋,甚至一度被裴老相爷怀疑是不是自已的种。
不过他倒是极其在意自已的名声和面子。
如今遮羞布被自个儿子赤裸裸揭开,他如何能接受?
还有这逆子说的话是何意思!
不就是说,若不是他不在意,自已连个老爷的名头都不配有么?
裴父猛地拍桌而起,却在对上那双如淬寒刃的狭长凤目时,骤然冷静了下来。
只能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裴母在一旁淡淡道,“我倒觉得尚公主很是不错。”
“守着这些虚礼有何用,宸昭公主身份尊贵,光凭这一点就强过宋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