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棠被裴衡护在怀中,两人同乘一匹马,她的后背紧贴着对方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强有力的心跳。
背后的马蹄声嘈杂而急促,对着她们穷追不舍。
人实在是太多了,尽管有护卫替她们挡下了一部分敌人,但追在身后的人仍是不在少数。
许是担心锦棠害怕,也许是为了保护她,裴衡将披风罩在了锦棠头上。
时间在生死存亡时刻既快且慢,但随着时间流逝,透进斗篷内的天光渐渐暗了下去。
身后的马蹄声也越来越近。
锦棠不由得心中一紧。
就在这时,身后的人俯身靠了过来,他的手臂也从她的腰侧绕到身前,将她牢牢拢紧。
两人之间再无一点缝隙、紧紧相贴。
紧接着,清冷若寒玉的声音穿透猎猎风声,带来些安抚和温柔。
“殿下,抓紧。”
下一秒,锦棠就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了,骤然间只觉得地动山摇,像是巨兽甩尾般的震荡。
锦棠死死攥住了手下的鬃毛。
她们像是上了一条悬空的木桥,马蹄踏过木板的声音不断吱呀传来。
马儿奔跑的速度却不减反增,木桥震颤摇晃,这种感觉属实令锦棠心惊肉跳,好在裴衡一直将她牢牢抱在怀中。
因着眼前看不见,锦棠的听力出奇的好。
身后杂乱的马蹄声骤然一停,紧接着,她似乎听见刀剌绳子的声音。
锦棠一颗心不受控地提了上来,大概过了几息,她忽地听到一声类似于琴弦断裂的狰鸣声。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腰间揽着她的手臂更加用力。
“踏雪,跃过去!”
如此时刻,诡异的,锦棠竟然在身后人的声音中,再一次听到了独属于他的沉稳与冷静。
胯下的骏马发出一声清越嘶鸣,紧接着就是骤然袭来的失重感。
遮挡视线的披风被自下而上的涧风吹开,锦棠坐在马背上,窥见了万丈深渊在咫尺处裂开的巨口。
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时,马蹄已踏上了悬崖对面的陆地,因着惯力而不断继续向前奔驰着。
将身后的深渊和追兵远远甩开,直至再也看不见。
此刻正值傍晚时分,一轮融金般的赤日挂在地平线上,无比壮丽,半边天都是秾丽的赤霞色。
锦棠侧着身子,看着远方那轮火红的、巨大的、璀璨的落日。
她缓缓移眸,向上看去。
身后那人垂眸浅笑,眼尾垂落的鸦青色睫羽都浸在朦胧光晕里,鼻骨上的那颗茶色小痣倒是越发明显。
“殿下,幸安。”
不知为何,锦棠闻言不由得一怔。
待视线触及他肩头的血迹时,这才猛地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