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是哪一种,也不管是文研院,国博,还是后来的北大,或是北工大,都是以“已出土文物”、“现代保护技术”为重心。
说白了:防止金属文物出土后,发生“崩溃性”的病害锈蚀现象。
比如有些青铜器,刚出土时金光锃亮,但有的几分钟之内,就能锈的跟刷了一层黑漆一样。
更有些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的锈成渣,碎成粉。
所以,林思成和王齐志搞的这个“古代金属防锈”,不是南辕北辙,相背而行?
那王齐志之前说的,“摸着文研院和国博过河”,又是怎么摸的?
吴晖皱了皱眉头:“核心数据呢,能不能看一看?”
“看倒是能看!”王齐志沉吟了一下,“但领导,你得保密!”
吴晖都被气笑了:王齐志,你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
大学毕业就进文研院,一干就是七八年,学的是金属文保,干的也是金属文保,好歹也是领过部级奖项的研究员,你学生有没有研究对,你自己看不出来?
抛开这些全都不谈,你老丈人总姓单吧,要什么资料找不到,看什么数据看不到?
结果,就这?
我没指着你鼻子笑话你就不错了,你倒好,让我保密?
“好,我保密!”吴晖又气又笑,“给老子开电脑!”
电脑本就是开着的,王齐志输了密码。
吴晖挥挥手,让他起开。
刚点开文件夹,他稍稍一顿:金属类文物保护修复技术与工艺。
子目录:出土铁器保护研究、馆藏铁质文物保护技术研究。
都挺对啊?
与国博、文研院的课题题目一个字都不差,十有八九就是照着资料抄的。
转着念头,吴晖先点开了第一个子文件夹,也就是“出土铁器”。
这个研究的比较早,国家文物局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立项,初步性的解决了铁器脱盐与缓蚀的技术难题,九六年还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
但之后,再没有取得过明显的进展,基本一直在原有的基础上改良、微创新。
仔细再看:文件的前半部分是一些已攻破的重点技术的引用,比如金属文物劣化机理研究、埋藏环境中的腐蚀机制、科技手段解析锈蚀产物的成分。
后面则是保护修复技术开发、预防性保护体系,以及预研究成果的应用转化评估。
照这个看,王齐志没说谎:他们确实是在摸着两家国字头过河。甚至可以说,覆盖面也罢,研究方向、课题重心也罢,都是照着文研院和国博抄的。
但为什么抄到最后,能歪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暗暗狐疑,吴晖继续往下看,翻开了项目计划书。
咦,好像不大对?
抄歪了不说,竟然还能抄得多出来?
除了附膜材料,林思成还做了封固和修复可逆性等材料的研究计划。但吴晖记得,文研究和国博,好像都还没开始研究?
他仰着头,努力的回忆:从文研院调到考古司才两年,记性再差,也不可能差到这个地步?
就是没有!
想了好久,他指了指屏幕,“这两个方向是从哪来的,就这个封固和修复可逆材料?”
“创新!”王齐志言简意赅,“总不能一直跟屁股后面抄吧,不然吃那啥都赶不上热的,当然得想办法弄点自己的新东西。”
吴晖恍然大悟,下意识的回过头:那几个实验组正研究的牛油、茶籽油、茶叶、松脂,就是文件中所指的附膜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