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爸爸!!爸爸死了!!哇啊啊!!”
孙露红的哭声情真意切,鲛人们听到她的叫嚷,都止不住眼含泪水,这孩子小小年纪(不到三百岁)就没了父亲,怎能不让人同情!
羊二也抽噎起来,他吸了吸鼻涕,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一把揭开了遗像上的红盖头。
夏侯婴抬手一看,眼神停在了遗像上,大叹天下之事如此之巧。
羊二郎抱着的遗像不是别人的,正是孙必振的。
望着孙必振的遗像,新娘忍不住哭起来,她慢步走近,止住哭泣的声音,接过李世界捧着的遗像。注视着照片中的孙必振,良久,她轻轻叹息,又露出无奈的浅笑,朝照片中的孙必振深情地吻了下去。
周围的鲛人们有的哭了起来,抽噎的声音越来越多,就连李世界也哭出了声音。
夏侯婴并没有哭,但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感觉浑身塞满了静电,一种酥麻的感觉从头顶直达脚尖,他站在人群外侧,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是同情?或许是。是嫉妒?或许是。是无奈?或许是。
看着亲吻遗像的召潮司,夏侯婴叹了口气。
“到底是老五好福气啊,这叫我怎么好意思继续占着这身子?罢了罢了,羊二,你欠下我的,就还给这对新人吧!吾为若德,吾为若德!”
说罢,夏侯婴主动放弃了孙必振的肉身,变回断手,躲进了孙必振怀里。
从夏侯婴攫取孙必振的肉身开始,恰好过去了三天,这和他当初答应孙必振法相的完全一致,看来他当初说过的话,无一不是一语成谶,就好像他的手(嘴)开过光。
到了这一步,夏侯婴本可回归无间地狱了,但他突然想起自己答应过孙必振法相一件事。
“对了,我来凡世这一趟,原本是为了救他啊!但是直到今日,他的神识都还在身上呀?”
夏侯婴感到十分困惑,他用手指戳了戳手心,确信自己体内也有一份孙必振的神识。
“这下可好,我得赖在这儿回不去了。嗯,这样也不错,我倒要看看这家伙是怎么丢掉左手的。”
于是,断手夏侯婴一路跟随孙必振,一直到了呻吟公国,但直到孙必振等人斩杀枪停司,他都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
“怪了,这可都半个月过去了?怎么还没有遇到机会?”夏侯婴在内心暗道。
本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精神,夏侯婴没有放弃等待,他一直待在孙必振身边,跟着孙必振过了近一个月。
就这么等啊等,终于,在酒曲之屋门前,夏侯婴等到了那宿命的一刻。
酒曲之屋门前,面对异变的犰狳漏斗,被钳制住左手的孙必振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用右手攥住左手腕,咬紧牙关,用力一掰,竟生生把左手掰断,随即用全身力气,把左手连同犰狳投掷进了屋内。
失去左手后,孙必振倒在了地面上。
“孙必振!”召潮司尖叫出声,狂奔到门前,搂住孙必振,查看他的情况。
此刻,失去左手的孙必振只是一具躯壳罢了,他的神识被丢进了屋内,和漏斗扭曲在了一起,最终遁入了法门。
“终于!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夏侯婴暗想。
在召潮司等人的注视中,夏侯婴跳出魔术口袋,爬到孙必振的断臂旁边,朝召潮司竖起大拇指。
做完最后的问候,夏侯婴的断手接在了孙必振的断臂上,他将保存在体内的神识释放出来,他本尊则返回了法门之中。
法门内,无数断手剧烈抖动起来,宛如暴雨中的梅花般纷纷淌落。
无间地狱之中,夏侯婴咳嗽几声,庞大的身躯重新凝结起来,他一抬手,便看见孙必振的法相站在自己身前。
“大哥,这一趟耍的开心否?”
夏侯婴浅笑一下,言道:“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