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客们反悔,想要抢回租约文书。
但管家老陈紧紧捏住文书,将六七十岁的身躯颤颤巍巍往地上一躺:“打人了!”
租客们吓得立刻退了回去。
乳母站在许韶音背后,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她刚刚还在心疼小姐提前毁租,要赔人违约金呢。
这院子原先租出去的时候价钱就不高,这再赔付几个月,简直就是叫人白住嘛!
可是现在樊诗诗和岑嫂子等人就在家里,她们个个身世可怜,谁又能真狠心把她们赶回原来的家里去?
正因为违约金心痛,这边租户就来了,主动说要退租。
乳母一看,连忙冲着门外路过的行人和街邻喊道:“哎哟喂,大家来看看啊!我家小姐才在公堂上告了飞月楼的黑心掌柜,替咱们西桥县惩治了恶人,肃清了名声,如今却被租客逼上门来,说我小姐名声不好,要强行退租!”
乳母可不给租客们反悔的机会,一口气直接说完:“我们小姐委曲求全,答应了他们的退租要求,可他们竟然连违约金都不肯给!还说我们家小姐要违约金是不讲道理!”
路人一听有热闹,连忙挤过来:“真的啊?”
“哎哟,这确实是昨日在公堂上大告飞月楼的奇女子!”
“就是啊!怎么,有人说这姑娘的闲话了?”
路人们纷纷好奇。
但街邻们的态度可比路人复杂多了。
前两天朝着许韶音脚下泼脏水的妇人,心里自然是不喜欢许韶音的,奈何如今他们一条巷子住着,若是她也跟着说许韶音当众脱衣验伤不雅,名声败坏,由着租客们退租不给违约金,那第一个受影响的,可不就是隔壁他们家吗?
一墙之隔,若是许韶音这边的客人以许韶音名声不好,退了租,还不用给钱。
只怕用不了一日,她家的租客就要有样学样了。
妇人连忙跟着说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好没道理!许家小姐昨日豁出去自己的清白名声,救下了那么多被逼良为娼的女子,还有被打骂做局背上高利债的无辜百姓,乃是大义之人!”
“你们不以为荣,反倒这时候借由这事来折辱许家小姐,说要退租,真是好没良心,好没道德!”
妇人振振有词:“你们要说,就去官府说,看看官府如何对待许家小姐的!”
周围的其他邻居也反应过来了。
许韶音如果被定义为声名败坏之人,对他们巷子也没好处。
但如果许韶音是舍己为人的奇女子,那他们巷子也与有荣焉。
大家连忙跟着说道:“就是啊!你们讲不讲道理!许家小姐这般良善仁义,你们竟然还要赖掉她的租子!”
“就是就是,我们看到许小姐,称赞还来不及呢,哪里会退她的房子!”
“我们巷子一贯的民风好,淳朴厚道,你们这些人,真是没得给我们丢脸!”
大家好一通说,把几个租客说得面红耳赤。
租客趁机就要反悔:“大家说得对,是我们不对,那我们不退……”
“不行!”
许韶音以长袖掩面,泫然欲泣:“我虽是为了义道,迫不得已去当舞姬,但我堂堂正正,从无亏心,你们如今指着我的鼻子骂,嫌弃我的屋子脏,已是折辱……”
“我虽不敢自称义士,但也有些许脱离飞月楼磋磨的人前来道谢,可你们却颠倒黑白,无视我等的困境,只抓住我辈之瑕疵,当面斥责,实在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