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失了神一样发出刺耳的尖啸,像只受惊的冷血生物,双爪抱着脑袋摇摇欲坠,三棱军刺从它的喉咙刺入,将它的脖颈连同玻璃一并刺穿。
“开枪!!”这次是昂热的声音。
子弹砰然射出,贤者之石打造而成的弹头穿过枪口的火焰拖着赤红色的流光击中恶魔的胸膛,轰然爆开的火焰属于康斯坦丁的权柄,巨大的动能使玻璃全都被震裂,那子弹像一颗不知疲倦的钻头,无数的鳞片迸射,血从命中的伤口处抛洒而出,却又被高温瞬间蒸发。
这是来自青铜与火的审判。
剧烈的爆炸又一次发生,火光彻底将它的挣扎掐死,豁大的伤口全部焦黑,再不复优雅而修长的体态。
“砰!砰!砰!”为了保险起见,凯撒再度连续开枪直到子弹耗尽,尽管精准命中同一位置,但他清楚这样的攻击可能毫无作用。
喀嚓!
恶魔背后的玻璃墙终于支撑不住这样的冲击,但贤者之石仍然保持穿透的劲力,带着这道白色的身影冲入空中,直到将它完全贯穿。
看着白色恶魔落入崩塌的谷底,被无数的地狱犬淹没,昂热这才失去了全身的力气靠在裂开但未破碎的玻璃墙上。
沙尘和火海盖住了山崖下的全部景象。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路明非醒了过来,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双眼灼热无比,泪流不止。
电梯还在上行,夜枭已经跟了上来。
“结束了……”弗拉梅尔瘫软在地喃喃自语。
芬格尔则无神地躺着摆了摆手,意思是还没结束,在他们身后还有数不胜数的死侍。
凯撒不断喘气,但他没有像芬格尔那样毫无形象的四仰八叉,而是看向路明非:“路明非,你怎么样?”
“没……没事,我身上的伤好像都好了?”路明非摸了摸胸口和手臂。
“没事就好。”昂热强忍着眩晕感宽慰道,疲惫如海潮似的冲刷他的脑袋,不仅是精神上,还有肉体。
“校长……对不起……如果我能去早点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路明非垂头丧气,他能看见电梯底下不断爬升的无数死侍,假如当初能拦下来白袍人,现在可能情况就没有这么糟糕。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们的错。”昂热沉重地叹息,这次的袭击明显对方是有备而来,冰窖的路线了如指掌,EVA忽然的断电,还有白袍下的那张脸庞,最后就连硫磺炸弹都无法引爆。
“学院里出了奸细。”
“卡塞尔的失败是注定的。”
此言一出,深深的无力感像阴云般覆盖在众人的心头。
路明非难过地说不出话,他只是扶着自己的大腿站了起来,下面的死侍快要够到电梯的底部了,他作为尚有战斗力的人员,自然不能在一旁干看着。
然而下一秒,他就真的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了。
“但也是暂……”昂热发觉自己说得过于折损士气,于是想补上一句,但话语戛然而止,他猛地回过身,然而却没有丝毫体力施展言灵。
雪亮的刀尖顶破昂热的心口渐渐出现在路明非的视野中,同时转动起来,只是短短的几秒,老家伙的心脏就被搅碎。
血顺着老家伙的胸膛不要钱似的直流,酒德麻衣从冥照中显形,她面无表情地抽出布都御魂在地上甩出一道血线。
昂热瞳孔缩紧瞪大了独眼,嘴角抽搐起来,脸上的伤疤也跟着微微颤动,身体像是存在漏洞的气球,扶着墙壁的手失去了知觉。
路明非颤抖着一把抱住昂热即将倾倒的身躯,他试图去按住老家伙胸口的窟窿,手忙脚乱,可心脏里的血压力那样大,根本不是他凭手掌就能捂住的。
越是去捂,血就越是飙射,溅得路明非满脸都是,可他根本感觉不到。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他仓皇失措地喊着,然而这次无往不利的言灵彻底失效了,伤势没有一丝好转。
手上满是温热的血,昂热的血,路明非感觉手掌冰凉无比,但其实是他自己的血冷了下来。
“不!”男孩失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