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斩的靴底碾过青砖缝里的血迹时,鼻翼微动——是新鲜的,带着铁锈味的温热感顺着潮湿的空气钻进鼻腔,与秘道里的霉味搅在一起,成了最精准的追踪标记。
他刚在洛阳城西北角的破庙里解决掉三个黑衣刺客,对方显然是冲着他怀里那半块刻着“镇国”二字的青铜符来的。缠斗间,为首的刺客腰间不慎撞开了庙中供桌下的暗门,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俯身的秘道入口。那刺客连滚带爬地钻进去,秦斩没顾上清理肩上的刀伤,提着玄铁刀就追了进来。
秘道里伸手不见五指,秦斩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亮,昏黄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前方蜿蜒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是夯土混合青砖砌成的,墙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有些地方还渗着水珠,滴落在地面的积水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寂静的秘道里格外清晰。
“别跑!”秦斩低喝一声,脚步没停。他能听到前方刺客急促的喘息声,还有靴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对方慌了,呼吸乱了,这是追猎中最容易得手的时机。可就在他即将追上的瞬间,前方的通道突然出现一个岔路口,刺客的脚步声骤然分成两个方向,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声东击西?”秦斩冷笑一声,火折子凑近地面。左侧的地面上,除了刺客的脚印,还落着一枚银色的暗器——那是刚才缠斗时,刺客从袖中甩出的透骨钉,此刻钉在青砖缝里,钉尖还沾着他的血。他抬脚踩住透骨钉,确定刺客逃向左侧,提刀追了过去。
左侧通道比之前更窄,顶部的青砖时不时往下掉着碎渣,秦斩不得不压低身形,火折子的光在前方摇晃,照亮了通道尽头的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是前朝特有的云纹缠龙图案,龙首朝下,双眼是用黑曜石镶嵌的,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刺客的身影消失在石门前,秦斩快步上前,却见石门已经关了大半,只留一道缝隙。他伸手去推,指尖刚碰到石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咔嚓”一声——是机括转动的声音。
“不好!”秦斩猛地缩回手,下一秒,数十支弩箭从石门两侧的暗格里射了出来,擦着他的耳边钉在身后的墙壁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他后怕地喘了口气,要是再慢半秒,恐怕已经成了筛子。
等弩箭射完,秦斩才敢再次靠近石门。他仔细观察石门上的花纹,发现龙首的嘴巴是活动的,里面刻着一个凹槽,形状与他怀里的青铜符正好吻合。他犹豫了一下,掏出那半块青铜符,塞进凹槽里——“咔嗒”一声,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更浓的霉味夹杂着腐朽的木头味涌了出来。
石门后是一间约莫二十平米的石室,地面铺着青石板,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木箱上的铜锁已经锈死,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刺客倒在石室中央,胸口插着一把短剑,已经没了气息——看来是慌不择路中触发了石室里的机关,自食恶果。
秦斩没理会刺客的尸体,火折子的光扫过石室,最后落在了石室正中央的石台上。石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盒子上没有锁,却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前朝的文字:“非镇国符持有者,擅动者死。”
他拿起紫檀木盒子,入手沉甸甸的。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地图,地图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却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墨迹。秦斩将地图展开,铺在石台上,火折子的光凑过去,只见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山川河流,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最显眼的是地图中央的一个红圈,旁边写着“乾元殿秘库”五个大字。
“乾元殿?那不是前朝皇宫的主殿吗?”秦斩皱起眉头,他曾在古籍里见过记载,前朝末年,战乱四起,皇帝为了保住国库,将大量的金银、粮草和兵器藏在了乾元殿的秘库里,却没人知道秘库的具体位置。后来皇宫被毁,乾元殿的遗址也埋在了洛阳城的地下,这个秘密就跟着消失了。
他继续看地图,发现红圈周围标注着几个地点:“北邙山采石场”“洛水古渡口”“洛阳城鼓楼”,每个地点旁边都画着一个小圆圈,里面写着数字,像是坐标。地图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是前朝宰相的签名——正是当年负责修建乾元殿秘库的人。
“原来前朝藏宝的秘密,藏在这里。”秦斩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之前追杀他的刺客。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衣,腰间绣着“影卫”的标志,是当朝权臣王大人的私兵。王大人一直觊觎前朝的宝藏,多次派人在洛阳城搜寻,没想到最后竟让他误打误撞找到了地图。
就在这时,石室的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簌簌”声。秦斩立刻握紧玄铁刀,火折子的光对准角落——只见一只老鼠从木箱后面窜出来,慌慌张张地撞在石台上,打翻了一个陶罐。陶罐摔在地上,里面的铜钱撒了出来,都是前朝的“开元通宝”,边缘已经氧化发黑。
秦斩蹲下身,捡起一枚铜钱,指尖拂过上面的纹路。他忽然注意到,紫檀木盒子的底部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张薄薄的绢纸。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绢纸,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是前朝皇帝的笔迹:“乾元秘库,藏国之根本,非国泰民安之日,不可开启。若遇乱世,持此图者,当以宝藏济万民,而非据为己有。”
“济万民……”秦斩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心里忽然有了一丝触动。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张普通的藏宝图,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嘱托。当朝皇帝昏庸,王大人专权,百姓生活困苦,若是能找到乾元殿秘库,用里面的宝藏救济百姓,或许能改变眼下的局面。
他将地图和绢纸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又看了一眼石室里的木箱。打开其中一个木箱,里面装着一些前朝的官服和文书,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其他几个木箱也是如此,装的都是一些旧物,显然是当年藏图之人故意留下的,用来掩人耳目。
“该走了。”秦斩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石室。刺客的尸体还躺在地上,他没有理会——反正王大人丢了人,迟早会来找他,到时候正好可以顺藤摸瓜,查清王大人的阴谋。
他顺着原路返回,走出秘道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洛阳城的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子走过,吆喝声此起彼伏。秦斩摸了摸怀里的地图,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这不仅仅是一张藏宝图,更是一份责任。
他不知道开启乾元殿秘库会遇到什么危险,也不知道王大人会用什么手段来抢地图,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为了百姓,为了这乱世里的一点希望,他不能退缩。
“等着吧,王大人。”秦斩低声说道,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得逞。”说完,他转身消失在洛阳城的晨雾里,怀里的地图,正等着被揭开秘密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