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林缚厉声高喊。
早已埋伏在两侧的士兵立刻将火把投向泼满火油的山壁,烈焰瞬间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火墙。黑风寨的追兵被暂时阻隔,林缚趁机率领残部攀绳而上。
当最后一名伤兵爬上崖顶时,赵虎带着的五十人已经所剩无几。浑身是火的赵虎抱着最后一桶火油冲向敌阵,在震天的呐喊中与敌军同归于尽。
林缚站在崖边,望着下方熊熊燃烧的火海,眼眶被熏得通红。他将青铜虎符紧紧攥在手心,虎符的棱角深深嵌进肉里。崖下传来黑风寨主气急败坏的咆哮,而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将军,前面发现一处山洞!”斥候来报。
林缚点点头,转身看向身后衣衫褴褛的残兵们。月光下,这些伤痕累累的士兵虽然面带疲惫,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忽然单膝跪地,将虎符高高举起:“弟兄们,今日之仇,我林缚铭记在心!待到来日,必踏平黑风寨,为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
“报仇!报仇!”两千余道嘶哑的声音在崖顶回荡,惊起一群夜鸟。
山洞里,林缚借着篝火检查地图。他发现鹰嘴崖的另一端连接着一条废弃的栈道,或许能通往三十里外的盟军据点。正在这时,一名军医匆匆跑来:“将军,伤兵们的伤口开始化脓,草药不够了!”
林缚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洞外纷飞的雪花。寒冬将至,缺医少药的境况比追兵更令人绝望。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包糙米:“把所有干粮集中起来熬粥,让伤兵先喝。”
“那您……”
“我不饿。”林缚摆摆手,继续研究地图。其实他已经三天没合眼,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夜半时分,洞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林缚猛地拔刀,却见一个浑身是雪的少年踉跄着闯进来,怀里抱着捆草药。
“是……是赵虎大哥让我来的。”少年冻得嘴唇发紫,从怀里掏出块染血的令牌,“他说……说沿着栈道走,能找到盟军的采药队。”
林缚接过令牌,认出这是赵虎的私人物品。他突然明白,赵虎早在殿战前就安排好了退路。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卫,用生命为他们换来了一线生机。
天微亮时,残军踏上了结冰的栈道。林缚走在队伍最前面,用长矛敲击着结冰的路面。栈道外侧是万丈深渊,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小心脚下!”林缚高声提醒,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惊呼。一名断腿的士兵失足滑落,千钧一发之际,林缚飞身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襟。
两人悬在半空,林缚的手臂被拽得咯吱作响。崖上的士兵们纷纷抛下绳索,好不容易才将他们拉上来。那名士兵泣不成声:“将军,您不该救我……”
林缚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所有人:“我们是弟兄,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他们终于看到了栈道尽头的炊烟。采药队的弟兄们发现他们时,都惊呆了——这支形容枯槁的队伍,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却个个挺直着脊梁。
林缚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历经劫难后的释然,更有着卷土重来的决心。他知道,残部突围只是开始,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夜幕再次降临时,盟军据点的篝火旁,伤兵们喝着热腾腾的草药粥,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林缚坐在地图前,用炭笔勾勒着反攻的路线。窗外,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洗净这片土地上的所有血腥。而他腰间的青铜虎符,在火光下闪烁着愈发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