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高凤琴随便骂。
后来高凤琴也不骂了,只是趴在林野的炕沿呜呜哭,林玲也在那里劝。
林建国唉声叹气,转身退出房门蹲在门坎上抽旱烟。
……
昏迷第八天。
这几天村长许二和的女儿许晴倒是来的非常频。
就像照顾自己家男人一样跟着高凤琴一起给林野喂饭擦身子。
第八天一早,她依旧清晨来送鸡汤。
姐姐林玲正擦着林野手心的茧子。
忽然听见床上传来细碎呻吟。
“哎呦!”
林野嘴里嘟哝。
“小野!”
“小野你听得见吗?”
林玲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林野的手。
弟弟喉咙里发出的微弱呻吟像惊雷般炸响在她耳边。
高凤琴手中的搪瓷盆”咣当”砸在地上。
腌菜汤泼了一地。
正在窗边盛鸡汤的许晴一个箭步冲到炕前。
三人都看见林野的眼皮在剧烈颤动。
高凤琴刚要抚他额头。
就被那双骤睁的眼惊得倒退半步。
墨色瞳仁里掠过绿色光亮,转瞬又归于沉静,仿佛水潭里沉了柄千年古剑。
“娘?”
林野坐起身,阳光透过窗户在他手臂上折出琉璃光。
高凤琴触到他脸时手一抖。
皮肤温润如羊脂玉。
分明还带着清凉。
“建国!”
“建国快回来!”
高凤琴冲着窗外嘶喊声音劈了岔。
“小野醒了!”
林野只觉得有千万根银针在扎他的太阳穴。
耳畔嗡鸣声中,最先清晰的是姐姐带着哭腔的呼唤。
他努力撑开眼皮。
刺目的白光里浮现三张含泪的脸——母亲鬓角的白发似乎更多了。
姐姐眼下青黑得吓人。
许晴攥着被角的手背青筋暴起。
“水。。。”
他喉咙里滚出沙哑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