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不愿让她瞧见他的表情,不愿让她看到他的不堪。
更不愿瞧见她为另一个人而心动的模样。
这倒也是顺了锦棠的意,她想着两人此刻相处大抵会有些尴尬的。
黑漆漆的,倒是能减少一些尴尬、别扭的感觉。
只是刚上车,尚未坐稳时,手腕便被温凉的掌心扣住,她整个人跌进带着满是冷松墨香的怀抱里。
她被人自后抱着,整个人坐在他的腿上,脊背隔着轻薄夏衫清晰感知到对方的心跳频率。
似乎比马车碾过青石板的震动更沉更重。
后颈忽而压下羽毛般的重量,他将头轻轻埋进了她的颈窝,呼出的气流撩开耳后的碎发,在耳垂下方凝成一小片潮热。
这是一种格外亲密的姿态。
车内昏暗无比,只偶有微弱的光顺着车帘缝隙漏进来,因此感官便会更加敏感,彼此的体温似乎都交融在了一起。
裴衡身上的衣服有些潮湿,这种又滚烫又温凉的感觉令锦棠稍稍感到些不适。
但还不待她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裴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殿下……”
“殿下的意思是,喜欢上谢砚卿了是么。”
他的音色本该是冷的,如今却蕴着无比的温柔,像是掺杂了酒气般。
锦棠背对着他,自然瞧不见这人说话时眸底汹涌的暗潮。
那眼神如同亲眼瞧着自已,将淬毒匕首递到她手中。
锦棠稍稍犹豫了一瞬,但还是点了点头,按照剧本,她确实是该喜欢的。
下一秒,抱着她的那双手臂似乎收紧了些,旋即又像是硬生生克制住一样,瞬间又止住了力道。
“是这样啊。”
似是轻叹,又似是呢喃,总之音调如往日情浓般的温柔。
他不怪她。
是他控制不住自已心悦于她,是他主动沉沦的。
虽早有准备和决断,但当他真的亲眼瞧见少女点头时。
裴衡还是觉得自已嫉妒、难过的快要死掉了,那一瞬间心脏都疼的仿佛麻木了。
“殿下可还记得,当日臣说过,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他尽可能的压制着声音中的难过和嫉妒,压抑着那股暴虐的情绪,让自已保持着该有的冷静。
“便是殿下喜欢别人,臣这句话,也绝不会变。”
“臣只求,殿下不要推开臣,能让臣继续伴殿下左右。”
至少,至少他是要先留在她身边的,不能被赶走,不能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