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夏侯婴还是一个马车夫,他不会有半点犹豫,但他如今已经贵为汝阴侯,再要他舍弃荣华富贵诈死,他还真舍不得。
于是,夏侯婴没有按照剧本诈死,他心想:彭祖尚且活了八百岁,我就算多活几年,又有什么?
结果,夏侯婴拒绝诈死的第二天,一名脏瘦道士便找上门了。
脏瘦道士自称羊二,穿一身大黄色的道袍,右手里握着一件不可名状的棍状物体,脸上笑嘻嘻的,嘴上也很客气:
“夏侯婴,你怎么不去死呢?”
夏侯婴认出了这名道士,当年正是他,和萧何一起救下了韩信。
“我认得你,”夏侯婴抬手一指道士脏瘦的脸,“你是当年救了韩信的道士,道士羊二。”
“正是在下,我今日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请您死一死。”羊二大言不惭地说。
“为何我非死不可?”夏侯婴问。
“历史上是这么写的,怪不得我。”羊二摊手道。
夏侯婴又抬手朝羊二一指,“先不论别人,你自己不也得了长生吗?你怎么不去死呢?”
羊二又一摊手,“历史上又没有写我羊二,不像您这种封侯拜相的角色,叫历史记住了。”
彼时的夏侯婴仍不知道何为历史,但他并不愿意诈死,于是反驳道:“我今日偏不死,你要怎的?”
“那我只好动粗了。”
说着,羊二举起了手里的棍子,脸上长出了黑色绒毛,头顶露出了巨大犄角,难怪他叫羊二,果真是一副山羊模样。
夏侯婴于是和羊二打斗,他从嘴里吐出许多断手,又发出毒烟攻击,但这些招式在羊二面前毫无作用。
羊二才不管这的那的,他使了一招“拨云见日”,冲上前,迎面给了夏侯婴一棍,当即把夏侯婴的肉身打杀了。
夏侯婴肉身已死,本可留下死咒,但他听说萧何说过,死咒对这脏瘦道士没有效果,不想便宜了对方,于是放弃了肉身和神识,以法相的形态遁入了法门,没有留下死咒。
自那之后,夏侯婴就化作断手法相,活在了法门之中,度万年如一日。
直到孙必振的法相找他帮忙,他才得到了机会,重回凡世,想要再活他个三五百年。
当下,夏侯婴看着眼前的幻觉,回想起萧何的话,顿时咬牙切齿。
“欺人太甚,萧何,你说的事情,我无一不是做到了,长生既得,为何不能永享太平?!这虚戈大道,我哪里有逾越吗!?”
幻象在韩信和萧何之间来回跳跃,夏侯婴知道这是自己的心魔,却也无法不当真,他用力收紧手,孙必振痛叫一声,夏侯婴重新支配了身体,继而问道:
“我当年未曾杀你,为甚么没能得道!?”
韩信萧何哈哈大笑,用六重嗓音答曰:
“这道,非得是第六个人修成正果,前五个人,都是献祭牺牲。”
“甚么?!岂有此理!我是第几个?!”
“尔是头一个!”
夏侯婴突然悟了:难怪他在戏命司当中排行第一,原来他是第一个牺牲,这虚戈大道,从一开始就是骗他的。
满心不甘的夏侯婴举着长矛,仰天大叫道:
“这道,偏我修不得!!?”
趁夏侯婴身陷幻觉,孙必振开始反抗,在二人的争斗中,孙必振使出了往生咒,想要杀死夏侯婴,却误打误撞杀死了圣鼠。
杀死圣鼠后,耗尽炁的孙必振陷入了无意识状态,夏侯婴则完全支配了他的身子。
夏侯婴看着狼藉一片的房间,抓起长矛就要走:此地不宜久留,要是老五再反抗,这身子说不定会交代在这儿,那可就麻烦了!
可惜,夏侯婴刚想走,却撞上了借由白色死门复活的圣鼠。
夏侯婴并不认识圣鼠,看着这鼠人朝自己缓缓走来,他停下脚步,举起长矛冲圣鼠喊道:
“尔是何人?”
“你杀了我,却问我是谁?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圣鼠冷冷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