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无脸场记,孙必振误以为他是高悬大圣吊带袜,于是惊喜道:
“是您!高悬大圣?!是您救了我!?”
孙必振不知道的是,高悬大圣乃是析构司张量,无脸场记则是张量的法相,二者虽然联系紧密,却并不是一心同体。
无脸场记却不知道孙必振认错了人,听到自己主子的尊号,他猝然一愣,心想:没错,我主子确实有这个尊号。好家伙,这涸泽果真和我主子熟稔得很!要不然怎么叫尊号不叫诨号呢?看来夏侯婴这老小儿说的不假,他和我主子确实有交情。
武神祠的戏子私下里往往管张量叫吊带袜,但孙必振是五好青年,广积口德,所以管张量叫高悬大圣,仅靠这四个字,无脸场记便料定孙必振认识张量,也不再疑虑第五戏命司为什么是个涸泽。
“伟哉,高悬大圣,这份情,我孙必振记下了。”
无脸场记心想:我主子是高悬大圣,我却不是……算了算了,闲扯那么多干什么,下一场演出已经开始了。
这么想着,无脸场记居然把正事忘在了脑后,朝孙必振甩手道:
“得了得了,赶紧走,要是我上司看见咱俩在这儿说话,会不高兴的!”
“等等!大圣,我有一个问题!”
无脸场记顿了一下:问问题?他莫不是要叙旧?我已经知道你认识我主子了,没这个必要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无脸场记还是卖了孙必振一个面子,言道:
“你快问,我还要上班儿呢。”
“您能不能告诉我,第十六个问题是什么?”
“什么第十六个问题?噢,我晓得了,你是说水手之歌的那十六个答案、十五个问题,对吧?”
《水手之歌》是戏武神剧院中的经典节目之一,作为剧院的场记,无脸场记无数次看过这出戏,所以对《水手之歌》的内容烂熟于心。
孙必振连连点头。
无脸场记又笑了,这次是尴尬的笑。
水手之歌哪来的十六个问题?不是只有十五个吗?我一个场记,又不是导演编剧,我哪里知道水手之歌的第十六个问题是什么?
但无脸场记不想在一个涸泽面前丢份儿,碍于面子,他回答道:
“不是,盐神出的谜语,你找盐神问去啊,你问我一个小场记?”
“您可是高悬大圣啊!您不会不知道吧?”
这一句话激起了无脸场记的胜负欲,换做别人,估计会直接告诉孙必振,水手之歌没有第十六个问题;但无脸场记自诩观剧无数,怎么能被一个涸泽问住?
于是,无脸场记笑道:
“好啊,涸泽,你敢激将我!但是我还真就知道这问题是啥!”
话虽这么说,其实他不知道。
孙必振却当真了,忙问:“是什么?!”
这下无脸场记慌了,他哪里知道第十六个问题是什么?但他在剧院混了多年,不会轻易犯怵,就算戏里发虚,嘴上也不会露怯。
无脸场记寻思一番,道:
“莫急,按照剧本,你要回答我十五个问题,我才能把第十六个问题告诉你。”
剧本里哪有这样的规矩?其实是他为了想办法在故意拖延时间。
虽然不知道第十六个问题是什么,但前十五个问题他却一清二楚,无需思索,无脸场记信手拈来,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我是水手。”孙必振流利地答道。
坏了,这小子真懂啊?
无脸场记心里一惊,他本以为孙必振回答不上这个问题,却不料孙必振才刚刚听召潮司唱过水手之歌,歌词内容记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