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诉说着库库尔坎的暴政,强调自己是被迫臣服,渴望在新的秩序下获得生存的机会。
紧接着,是那些位于联盟腹地、但实力较强、一直对库库尔坎的绝对权威心存芥蒂的大城邦。
他们选择了观望。
一方面停止了对圣城的物资和兵员支持,另一方面则紧张地关注着局势发展,如同在暴风雨中蜷缩的野兽,等待着最终的结果,以便决定倒向哪一方。
最后,连特拉洛克城内,那曾经坚不可摧的权力核心,也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一些掌管粮食、水利的世俗贵族,开始担忧城破后的命运,对库库尔坎坚持抵抗的政策产生了怀疑。
部分底层祭司,在目睹了太阳神并未降下神罚摧毁那些“邪神使者”后,内心对信仰的坚定也产生了动摇。
流言在城市的街巷和金字塔下的广场间悄悄传播,恐慌在无声地蔓延。
库库尔坎感受到了众叛亲离的寒意。
他试图用更加残酷的手段镇压内部的异议,处决了几名被认为有投降倾向的贵族,并举行了规模空前浩大的活人祭祀,企图用血与火重新凝聚人心,换取太阳神的庇佑。
然而,这垂死的疯狂,反而加剧了内部的离心力。
与此同时,明军在魏渊的指挥下,稳扎稳打。
杨啸率领的陆战队主力,在众多主动投诚或表示中立的沿海及内陆部落向导的带领下,沿着河流与商路,向特拉洛克城稳步推进。
他们不再需要经历惨烈的战斗,沿途的城邦要么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要么望风归降。
军事压力与精妙的外交分化双管齐下,如同温水煮蛙,一点点抽空了“奇南帕联盟”最后的抵抗力量。
当大明的日月旗终于出现在环绕特拉洛克城的巨大湖泊对岸时,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圣城,已然变成了一座被恐惧和绝望笼罩的孤岛。
高大雄伟的石质城墙依旧屹立,上面雕刻的羽蛇神和太阳图案依旧威严,但城墙之上,守军的眼神却充满了茫然与恐惧。
攻城战并未持续太久。
明军并未进行代价高昂的蚁附攻城,而是在城外构筑炮阵,将随军携带的重型红夷大炮和大量佛朗机炮对准了特拉洛克那宏伟的城门和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墙。
“目标,敌军主城门——放!”
随着杨啸一声令下,震耳欲聋的炮声再次成为这片土地上最恐怖的主旋律。
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厚重的木石城门和城墙转角,每一次命中都地动山摇,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在近代火炮的持续轰击下,古老的防御工事显得如此脆弱。不到半日,特拉洛克城那雕刻着太阳神像的巨大城门便在一片呻吟声中轰然倒塌,露出了城内惊慌失措的守军和街道。
“突击队,进城!控制要点,遇有抵抗,格杀勿论!”
杨啸身先士卒,率领精锐的陆战队员,如同利刃般从缺口处涌入城中。
巷战在主要街道和通往金字塔的阶梯上零星爆发,但失去了统一指挥和士气的守军抵抗微弱,很快便被肃清。
明军迅速控制了城墙、仓库、以及城市各处的战略要点。
战斗的尾声,汇聚在了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曾被无数鲜血浸染的太阳金字塔下。
库库尔坎,这位曾经的“太阳王”,此刻褪去了华丽的羽冠和珠宝,身披简单的祭司白袍,手持黑曜石权杖,在一群最忠诚但也最绝望的卫士和少数核心祭司的簇拥下,立于金字塔顶端的祭祀石旁。
他望着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装备精良的明军士兵,望着城市各处升起的硝烟,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种信仰崩塌后的巨大空洞。
他或许还在期待神迹,但回应他的,只有明军士兵整齐的步伐声和刀枪碰撞的金属之音。
魏渊在杨啸、魏文昭等将领的护卫下,缓缓登上了金字塔的台阶,来到了这座象征着“太阳王”无上权威的核心之地。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库库尔坎和他身后那些面露恐惧的随从,扫过那血迹斑斑、散发着异味的祭祀石,以及金字塔广场上那些记录着征服与献祭的浮雕。
没有审判,没有冗长的对话。
魏渊直接面向被俘虏和驱赶到金字塔广场上的众多贵族、祭司和市民,他的声音通过通译,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曾经只有神谕才能回荡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