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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车上,靳淙说:“你爸的腿是怎么弄的?”
“梁熹尘有个远房侄儿,也姓梁,仗着家里有钱,还未成年就开始烧钱玩赛车,有个晚上,我爸在山上参加拳击队的集训,训完开车下山来,他们改装过的跑车撞上来了。是他们的全责……”邓斯逸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然后呢?”靳淙问。
“然后他们赔了钱,这件事就完了,我爸再也不能上擂台参加比赛。我们去他们公司闹了,去到处的法院告,都没用。这件事是梁熹尘出面解决的,他后来还把我妈勾跑了,那个时候我刚上初中。
我特别恨他们。我每天都在想方设法报复他们。我其实根本不想去梁家过日子,但是我想让他们父子反目成仇,几年前,梁熹尘把梁霆空送走,我才觉得心里的恨少了那么一些。”
车停在一个红灯前,邓斯逸捏紧方向盘,说:“其实梁熹尘只是个玩偶,他都是照玉玺天禾的董事长的意思做事,他们梁家在北城这样的事干了不少,只要能用钱解决的,对他们来说,都是小事。可是那不是小事,那是别人的人生。”
靳淙无言,坐在副驾,盯着忽然下坠的雨点,一点又一点的落在玻璃窗上,直至她的视野模糊。
以前在南市,她不知道梁霆空的家庭背景,因为班主任的安排,她跟他在一起相互提高成绩,还以为不过是小打小闹。
听说他家里有钱有势,但她没想过是只手可以遮天的那种有钱有势。
她没有想过,这世上有人的家庭可以强大到随意践踏跟摧毁别人的家庭,包括践踏她的。
“你爸比我爸更惨,他甚至没能活下来。”
邓斯逸的话像个魔咒,后来一直在靳淙耳朵边上回荡。
“那次飞机失事,是梁熹尘指挥失误,让一队武警战士去发动机已经漏油的机翼下救人,其实乘客早就被疏散完了,他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靳淙,都这样了,你还能跟梁霆空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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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靳淙彻夜未眠,早上,她专门打电话问了苏丽琴,梁霆空爷爷的电话号码,还有他一般住在北城哪里。
苏丽琴都告诉她了,苏丽琴问怎么了,有什么事。
靳淙说,没事。
梁霆空的辩论赛是全国巡回形式的,他们在津城的赛程结束之后,又去了苏城,梁霆空表现亮眼,要代替明大拿冠军,他自己对这个冠军兴趣不大,可是院里的领导很在乎,要他一定要拿到这个奖。
于是,他就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跟靳淙在一起,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他走的时候让段珣他们几个帮他盯着靳淙,段珣没汇报有什么异常,于是梁霆空以为小姑娘在北城过得很好,娇滴滴的在等着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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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周末早上,靳淙坐车从琉璃屯去顾倾的工作室找他,顾倾给他的工作室取的名字是:破碎。
靳淙走进去的时候,专门停下来看那个工作室的招牌,对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今天靳淙来,给顾倾带了自己亲手包的馄饨,靳淙知道他熬夜打游戏,有时候专注到连饭都忘记吃。
到了之后,只有顾倾一个人在,靳淙把饭给他带来了,工作室里没人,他安排几个队员去打外场了,他自己刚弄完一场赛事,面色熬得苍白。
靳淙没跟他说过自己要来,靳淙看着他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头。
靳淙知道他又熬了一个通宵。
靳淙说:“你难道不怕猝死?”
“死了算了。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顾倾口气很轻松。
“前天,小照告诉我一件事。说你离开北展,是因为他们老板的女儿想跟你谈恋爱,你不愿意,才走的。是吗?”靳淙说。
“别听小照这孙子乱说。”顾倾不知道靳淙怎么会知道这事,他之前在北展的确是这样才走的。
有些男生天生就是能招惹,顾倾就是这种人,梁霆空也是这种人。
细究起来好像也不是他们的错。这种属性反而有时候还会为他们制造不必要的困扰。
“你为什么不跟别人好?就做做样子不行吗?”靳淙问,“以前在南市,你不是平均半个月换一个女朋友吗?”说罢,她走去厨房里给他煮馄饨。
“那是以前。”顾倾去洗了个脸回来,靠在厨房门口,守着她笑,“后来我的鱼被人捞走了,我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哪一条。”
“顾倾。”靳淙回首,认真的看向他,提醒他,她已经不是那个被他守护着的就算抽烟,也能把烟抽出清纯味道的靳淙了,“我已经跟别人睡过了。”
“我知道。”顾倾眼角更红,吸了一下鼻子,哑着声音说,“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