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早已注定的吧,注定不该相聚,相见。
这一生,从一开始,便是不该见的。
临走时,突然间无故被绊住。
他回头俯头一瞧,才发现后面的衣角却被她死死拽住,他试图往回抽,她却将那方衣角捏在手心里,越攥越紧。
“你放手。”
他沉着脸,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明珠的脑袋埋于双腿间,摇摇头,却依然不肯放手。
朱胤有些生气,横了心要把衣角拉回来,正在两个人拉扯不下时,“嚓——”,发出一声裂帛的闷声,绛紫色的暗金龙袍顿时撕出一个大口子,明珠身子往后一仰,攥着那方衣角扑倒在床上。
“你太放肆了!竟敢撕破朕的龙袍!”
朱胤忍不住斥责,一抬头,不禁怔住,目光所及,他清晰地看到,那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儿上两行清水涟涟,泪光闪烁。
她,居然哭了。
尽管如此,她的嘴里还依然在骂着他:“你这个混蛋……”
他心里猝不及防的咯噔了一下。
都说女儿是水做的,哭鼻子更是常事,就像清阑和素女她们,哪怕是悲秋伤春,也要垂几滴泪下来,常常让他头疼又无可奈何。
可她不同,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落泪的样子。
晶莹的泪水挂在明珠的眼角,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竟然比清阑还要让人怜惜!
她眼中的哀伤隐在阴影下,他看不清,只觉得心疼,好像心口某个地方被轻微地牵扯起来!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五)
半晌的静默,朱胤的手指在袖内蜷起,又松开。
“朕要是不走了,你可不要后悔哦?”
忽然就重新坐下来,双眼微眯成月牙儿,若无其事的笑了,嫣然若海棠花开,以此掩饰着心中那一点点不知所措。
明珠别过头去,仓促地擦掉脸上的泪水,然后转回头来,两眼红红的瞪着他。
把那方衣角砸到朱胤身上,她轻轻咬唇,鼓着腮梆子,一点也不甘示弱。
“谁稀罕你留下,你给我马上滚!”
朱胤不为所动,细瞧着怒气横生的她,依旧笑着道:
“这下朕还真不走了,你后悔也没有用。”
“无赖!”她低低的骂了一句。
“反正在你心里,朕还不早是个无赖了。”
他满不在乎的承认,犀利的目光扫过那些掉落的荔枝皮,又回头斜睨了她一眼,
“朕无所谓,更何况骗子也好不到哪去,和无赖根本也是一家子。”
“听你这意思,难不成我是骗子吗?我之所以突然醒过来,其实是……我本来是睡着了,结果被你吵醒了。”
“哦,”朱胤点点头,眼睛又晃了晃整个内殿,“你这屋子该不会是几天没扫过了吧?”
“今天上午还扫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