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立冬,还剩了半锅鱼汤,与果老一尝。”
趺坐在席间,江涉轻叩案几,把那剩下的半锅鱼汤拿出来。侍从在旁烧着炉火,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青衣懒散俊美的年轻人。
见惯了拂王侯的面,张果老竟还有这样与人亲近的时候。
没等他深想,张果老掀开盖子,满室浮动的水雾和香气。
“你们都出去吧。”
仆从怔了怔,垂首退到廊下。
窗外雪粒正急,被风一刮,漫天飞舞。
两人相对而坐。屋里炭火噼啪作响,外面的风雪落到室内,很快融化了。
江涉烹茶,淡淡的茶香从茶壶中飘出。
张果老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剩下的鱼汤,汤中氤氲的雾气萦绕满堂,隐约有云霞变幻之美。吃过了几次,还是让人食指大动。
“还是先生这里的鱼好。”
江涉笑起来,他玩笑说道。
“这话莫要让水君听到。”
敖白在云梦山钓了半年都没上一尾。张果老听过这事,也是哈哈大笑,低头饮了一口茶水,正好听到江涉的问声。
“果老这几日,体验如何?”
张果老放下茶盏。
风雪叩窗,他微微一哂:
“这样的寒天,都有人愿意跋涉过来探望我,这不是老头子有什么本领,而是世人求道心切啊。”
这段时间。
门房拦过公卿,也拦过王侯,拦下了不知多少前来拜访的文士,都是想要瞧他这个传说从尧舜时活到现在的奇士。
江涉听过后,忽然转话。
“果老可听过白蝙蝠?”
张果老奇怪起来,蝙蝠有什么好稀奇的,怎么值当被这位特意提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
江涉的目光往张果老身上打量,一直到这老者莫名其妙,低头看看自己衣襟上是不是沾到东西了,才做出解答。
他玩味道:
“今日有高人卜算果老来历,说是混沌初开时的一只白蝙蝠。”
“倒是给果老添了不少寿数。”
张果老瞪大眼睛,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被编排的一天。
“是谁算的卦?”
“邢和璞,邢郎君。”
江涉低头夹了一块鱼肉。这鱼没有什么鱼刺,吃入肚子里,像是吞下一口云霞,味道甘美非常。
张果老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