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想换个话题,“鬼子在镇子里的时候,到底是谁的兵打过来了?”
这其实也是很多人想问的。
“好像有捷克机枪的声音。”黑三爷言简意赅地说道。
人群精神为之一振。
“咱们应该当时就跟鬼子干了!”拿刺刀的汉子站起来道。
“铁子,”黑三爷道,“你跟鬼子干了,那这里的老老少少呢?”
铁子看看四周的好些老人孩子,没有说话,只好把刺刀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到地上。
“天亮以后,”黑三爷继续说道,“愿意跟着我的跟着,其他人散开了走……往北边走。”
于是,镇子里的人就这样分开了几拨。
我和黑三爷一路,还有十几个人跟了上来——让我惊讶的是,我居然在人堆里看到了那个跪在尸体前的女孩儿。
不过所有人都没有说什么。
“她家里本来就剩他爹和她两个。”
黑三爷找着了机会对我说道。
临出发前,黑三爷对十几个人脸色严肃地说道:
“跟上我们这一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的,现在走也不晚。”
终于有几个人低下了头,离开了队伍。
看着剩下的人,黑三爷深呼了一口气。
“上哪儿?”
他问的是我。
其实我也思考过这问题。
火光烛天。
镇子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烟火气,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的扶桑歌声,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分外妖异。
歌声渐渐散去,但风中又传来隐隐约约的惨叫,几不可闻,间中又夹杂几句扶桑文的叫骂声。
传来声音的屋子,还透着灯光。门口有个鬼子兵,拄着枪倚在墙上,呵欠连天。
突然,屋子的们打开了,一个穿着衬衫挽着衣袖的鬼子走了出来,走到门口,还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
门口的鬼子兵见状马上打了个立正。
衬衫鬼子对守门的鬼子兵说了几句什么,那鬼子兵“嗨”的一声,然后衬衫鬼子就晃晃悠悠走了。
看到衬衫鬼子走了,守门的鬼子兵似乎松了口气,又靠在了墙上。
屋子里传来一声咳嗽,听起来好像咳嗽的人受伤不轻。
此时,一股黑影突然从墙角出现,悄悄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