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韶音鼻头红红的,拦住了乳母和管家:“不用托人借粮了,我们有钱了!”
她将钱袋递过来:“这是五百文,我还有两块香胰子,说好了过两日再送去脂粉铺,脂粉铺的秦老板说了,往后我送去的东西算寄卖,她不收利润,只收一分的辛苦费。”
乳母数了数钱,又算了下:“这澡豆能卖五百文?秦老板只收五文钱?”
“没错,几乎是没收我的钱。”
许韶音小声告诉乳母:“我见秦老板是个可靠之人,决定下次送澡豆时,再送一只琉璃杯去寄售。”
她今天还专门打听了琉璃杯的价钱,但秦老板只熟悉脂粉,什么钗子簪子梳子妆匣花瓶杯盏,只是附带着卖卖,未见到东西,并不知具体价钱。
秦老板说:“前两年有人卖过一个琉璃杯,约莫四两银子,不过没有你说的那样晶莹剔透,是只土灰色的杯子。”
秦老板想了想,说:“若真如你所说,精巧透明,至少也该值十两以上,我托人打听打听,过两日再给你回信。”
许韶音问她为不为难,秦老板笑着摇摇头:“不为难,我这脂粉铺,便是卖不出去,你便宜让与我,我这脂粉铺子若是能多一两件好的器物来摆放造景,也相得益彰。”
许韶音自己心里其实有数,以寻常人知晓的琉璃透感,秦老板说的价钱大致符合。
但她带回来的琉璃杯,可谓是世间绝无仅有,到时候价值必定翻倍。
韶音骄傲地对乳母和管家道:“别担心府中花销,我是府中主人,必定能扛下来!”
“不过……”刚豪情壮志说完一通的韶音红了脸,“我现在需要钱财,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
乳母闻言,二话不说,将钱匣打开,将府中的所有钱财都奉上。
许韶音着急救人,也就不过多解释,拿着钱,就又出了家门。
……
昨日知县大人的判罚一出,飞月楼当即就被贴上了封条。
酒楼里的师傅和歌舞伎姬,妓子和跑堂的小厮、打杂的下人,都茫然无措地被赶出了酒楼。
签工契的工人还好说,拿着工契跟官府的录事核对一番,工钱结清至今日,便算了结。
虽失了活计,但也只是小小意外,并无大碍,还是可以牙行重新找活儿。
但签了身契的工人便惨了,签了卖身契,便不是良民,而是奴隶。
飞月楼虽然关门了,但是他们还是奴隶,这会儿全都被押在县衙后面的牢房里,等待发落。
牙行的牙人们收到消息,来买走了一些人。
樊诗诗和秦画还好,她们签的是工契,虽然秦画打碎水银镜子的债书还没全然了结,但想来有官府做主,便是认定是她摔碎的,应该也只用赔付相当的数额。
而不用按照月掌柜利滚利的高息算法。
两人如今还算是自由身,只是没了去处。
但阮香便难多了。
四人之中,唯有她签了身契,当过妓子。
如今既失了清白,又不得回家,还得与其他犯人关押在一起。
阮香样貌出众,身材窈窕,倒是有牙人要买下她。
但阮香不从,一头撞到墙上。
同牢房的妓子们不知是劝解,还是讥讽:“你若是早先一头撞死了,还能留个清白,如今再撞有什么用?只会被人讥笑罢了。”
“收起你那点子清高吧,老实待着,说不定能有不嫌弃的穷苦人家,买我们回去做个小妾通房……倒是比在酒楼松快。”
阮香顶着一头血,又因先前作伪证挨了十板子,这会儿看上去身子虚弱,随时可能断气,又似是破了相。
牙人们瞧了瞧,到底还是死了买她的心思。
韶音今日外出,先去的官府打探消息,得知阮香在牢里受了大苦,她立时便懊悔起来。
只恨自己昨日怎么没有再死缠烂打追问一番。
她给了五十文钱,托门口的衙役帮忙传话:“请告诉牢里的阮香姑娘,说我这就回去筹钱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