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美伊凡!”他忍不住再次出这样的感慨,这句话最开始是李立天说出来的,得知伊凡就是这个网络最终的主人之后,每一个人都自内心的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略微表达他们此刻的激动。
“赞美主!”附近一个刚刚听到的人又接了一句,森井转过头,看见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矮胖男人,他正在从脖子上拿下一个白色的东西。
森井看的清楚,那是一个十字架,从材质上看,应该是银制的,从链条的颜色来看,应该使用过很长的时间,链条的内端能看出轻微的黑,那是不容易被擦拭到的地方,被空气氧化的颜色。
男人把十字架放在手上,看了最后一眼,然后猛地将它掷向被烧大楼的方向,看着它最终落在远处,他再次低声重复:“赞美主!伊凡才是唯一的真主!”
从大楼里走出的人越来越多,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想离开的在做出选择时就都离开了,现在站在这里的,除了记者,官员,其他都是意识网的成员。
记者蜂拥而来,对着这难得的镜头一阵狂闪,“请问在你们身上到底生了什么?”
“对大楼的火灾你们到底有什么看法”。
“楼顶上出现的男人是谁?”
……
他们提出无数的问题,话筒在人群外围不断招摇,镜头不断的摇摆,但每一个人都对着记者微笑着摇头,没有一个人回答问题。
“之前有人出来说里面有人宣传邪教,是不是有这回事?”在一片嘈杂中,森井听到一个声音在自己眼前飘过,他的眼光不满的看过去,看见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青年。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接过那青年手中的话筒,但是有人却在他之前抢先一步一把把那话筒夺了过去,狠狠的砸回在那青年的额头上。
森井看的清楚,那人正是之前扔掉十字架的那位中年人,不过他的神色不像刚才那样平静,此刻的他,脸色通红,如同一头怒的公牛。
这个举动让大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但这安静没有能持续下去,下一个瞬间,反应过来的记者又像马峰一样呼啦一下围上了那个中年人,数不清的话筒和镜头将他牢牢的包围在其中。
中年人原本怒的样子忽然平静了下来,他低下头,温顺的如同一头绵羊,他甚至过去把那个话筒捡了起来,慢慢走到那个小胡子面前,递还给了他,然后,他在对方的不知所措中,低声开口:“愿主原谅你的过失。”
小胡子呆呆的拿着话筒站在原地,反应不及。
记者们想继续追问,但这位大叔只是摇着头退回了人群,然后跟其他人一样,不再多说一句。
记者过后,官员们也纷纷走了进来,他们穿着笔挺的西服,打着领带,身后跟着夹着资料袋的助手,拨开了记者群,在闪光灯下熟悉的露出他们的微笑。
森井就在人群的最中央,他很清楚的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相,他双手恭敬的伸了过来,腰微微弯曲,这是准备跟他握手。
他的笑容如春风般温暖,仿佛能消融这世间所有的问题,身躯如大树般挺立,仿佛再大的苦难也无法将他压垮,伸过来的双手,弯曲的角度,更是表明他对人民的尊敬和谦恭。但不知道为什么,森井只觉得这一幕分外让他难受,他看着等待自己去握住的手,再看到对方的笑容,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虚伪。
这种感觉像滚雪球一样迅扩大,森井知道,有这种想法的,不只他一个人。
他忽然反应过来,相其实也是一种职业,他的笑容,他的姿势,他的政治宣言——都经过竞选团队精心的包装,所有看到的一切,都是他们希望选民能看见的,这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演戏。
这不怪他们,他是政客,表演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他此刻正在工作。
所有的记者都把手按在了快门,他们翘期盼着这一刻——这也不怪他们,追求更刺激更大的新闻也是他们的工作,此刻他们正在工作。
那自己呢?自己也是在这里工作吗?
“回家吧!”
森井轻轻的说道,这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但却好像携带着奇特的魔力,在人群中传播开来。声音像接力棒一样小声传递了下去,在它经过的地方,人群开始了波动。
人群先是像水一样扩散了开来,在铺满街道之后,接着顺着道路的方向缓缓流淌,记者们和官员们被这突然的集体动作有些吓住了,他们维持着自己的小圈子,站在原地不动,这让他们看起来像是河流中露出水面的石头,显得那么渺小。
相的手一直维持在虚停半空的样子,忘记了收回,他的笑容还僵硬在脸上,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尊蜡像。
新秩序刚刚才展露头角,旧秩序就已经不知所措了。
………【135。报告】………
十月的地球是一个多事的地球,中国的“宇宙收缩”现象还没有落下帷幕,日本的恐怖袭击案件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过来抢过人们的眼球,这两件新闻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可以被新闻说上半年,现在集中在这样几天爆发,着实让各大报纸和新闻媒体有应接不暇之感。日本的“神迹”严格来说应该算在第二件新闻之内,但是许多报纸都有意的把这个现象单独列出来分析,虽然在合理性上普遍受到质疑,但却出乎意料的受大家的欢迎,这个新闻比起来,“宇宙收缩”对观众多了一点科学常识的要求,而恐怖袭击则凭空制造了不安的氛围,万幸的是,这起事件就发生在恐怖袭击之后,对它的真实性,大家也抱有普遍的怀疑。其中有不少人认为,这两起事件很可能是日本政府做的一个秀,毕竟从之前的核电站事件,到后来的牛奶中毒,日本政府早就已经灰头土脸,不排除他们会通过这样一个昂贵的“演习”,来重新获得选民的信任。当然,这种怀疑是不太站的住脚的,只要稍微调查,用点脑子思考一下,就知道这个想法有多么不靠谱。整个东京,整个日本都受到这次事件的强烈震动,日本政府不可能有这样的组织能力和执行力来完成这件事。但这个说法仍然在民间占有一定的市场,这一点,从所有被救人员拒绝采访来看,好像确实也有一定的道理。除了民间组织,这一次许多政府也纷纷派出了重量级的领导人前往两国参观慰问,这两起时间发生的间隔实在太短,让人不敢相信他们之间会没有什么内在联系,高官出动的同时,情报组织也纷纷竖起了耳朵,其中,又以当事两国的动作最为活跃。国内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事情发生的那个夜晚,所有在这栋建筑物里的人,都已经被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对这起事件主要的判断,目前还没有定性,随着工作组开始陆续到位,在市政府,就将进行这样的一个对事件进一步处理的讨论会议。在这次会议中,信息科科长汪铭作为前期调研组组长,将会对整个事件做一个大概介绍,但事件已经超过会议事件十分钟了,汪铭一直没有出现。工作组组长是军人出生,他一身军装,站着看了看手表,扫视了一下与会人员:“怎么回事?怎么迟到了这么久,他就是这么做工作的?简直是不像话。小宋,这段时间你一直跟着他,你说,他去哪了?”宋强站起身,朗声汇报:“汪科长说在这里进行会议不安全,建议首长取消……”“胡闹!无稽之谈!这里是市政府!这里不安全,那还有哪里安全?让我们进防空洞吗?”“汪科长说,就算是防空洞也……”“你听他胡说!他以为自己多念了几年书,真就什么就懂了?这才跟别人见了一面,吓得连面都不敢露,畏首畏尾,十足的胆小鬼!现在找的这都是什么人!……你去,把他给我押过来,他要不来,就说这是我的命令!他这算什么?目无组织,目无纪律!这要是打仗,枪毙他都不过分!”首长站在会议桌座首,把桌子拍的整天响。宋强面色有些尴尬,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不必了。”汪铭沉着一张脸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手上拿着一个透明塑料袋,他身后是一名穿着军装的士兵,那士兵跟着汪铭走进会场,快步走到首长面前,行了一个军礼,报告任务已经完成——这是他的勤务兵。会议就在这种不太和谐的气氛中展开,汪铭的责任就由宋强来完成,他拿起工作报告,开始宣读。“9月30日11时,紫金山天文观测站数据,在以宁州区域为观测目标的波长观测中,数据忽然出现了异常,这种情况之前在美国nasa哈勃望远镜出现过一次……数据经过国内外专家一致认定,其结果跟国外的相关观测站得出的结果完全一致,可信有效……”……“10月3日上午10点,我与汪科长一起在一号目标家中等待,目标之前是市内某抢劫案的嫌疑目标,我对他有过一些了解,我们一直等到目标……回来之后,汪科长撤回了所有的监控人员,并进行他所谓的培训,截止到现在,目标仍然处于无监控状态。”宋强说话的时候,汪铭一直在会议室里四处张望,在没有更可靠的手段之前,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汪铭!对宋强说的话,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首长强忍着怒意,看着东张西望的汪铭,没有一点好感,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浮躁,简直就像个小学生。汪铭谨慎的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