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本侯之见,朝廷早该定时向民间发布文书。”
“一来传达皇家诏令,朝廷政事。二来宣讲兵事时局,海外风物。”
蒙毅讥嘲道:“雷侯先前还说我等不懂民情,那你可知黔首百姓不识字?”
陈庆正色驳斥:“黔首不识字,可乡老、亭长总不是摆设。”
“只要有人读得懂,广而告之,何愁世人不明?”
“你抱怨有人指责令兄好大喜功,他不懂头曼部与大秦有什么仇怨,又不知扫除匈奴安定边关的意义,岂能不怨?”
嬴政的面色一直迟疑不决,内心陷入了挣扎之中。
这与法家的治国之道截然相反,但理智告诉他,这样做确实有好处。
陈庆斜瞥了一眼,继续说道:“皇家年年向天下百姓分发农具,总数以十万计。”
“内务府耗费人力、物力无数,感念恩德者却寥寥无几。”
“为何?”
“百姓是从县吏手中借来的农具,他只知道讨好县吏,就能先拿到农具,多用一段时日。”
“天高皇帝远,他哪里会知道陛下的一片爱民之心哦!”
群臣立时变了脸色。
“住口!”
“陛下,请治雷侯君前失言之罪!”
“妄议君上,雷侯你可治罪?”
“陛下,请治其罪!”
嬴政面无表情,转头看向陈庆:“朝廷定时发布文书,便是为了宣扬寡人的仁德?”
“不仅如此。”
陈庆作揖道:“民间早有传闻,知道草原上发生了战乱。”
“但到底因何而乱,乱到什么程度,百姓众说纷纭。”
“假如有这样一份文书,如实告知他们——东胡与丘林为首的匈奴诸部因争夺草场起了纷争,而今杀得血流成河,尸骨盈野,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
“朝鲜外有边患,内有盗匪。君王昏庸,吏治腐败。国家危亡之下,不得不请求大秦天兵前往救苦救难。”
“扶桑岛盛产金银硫磺,当地野人却如猢狲般蛮化未开。”
“月氏畏惧大秦兵锋,已经远避千里,空出了大片沃野良田。”
“西域……”
嬴政越听眼睛越亮。
凡事就怕比较,百姓不是总嫌税役繁重吗?
你们睁眼瞧瞧这世间,域外蛮夷过得是什么日子!
若没有寡人励精图治,尔等便如他们一般!
“陈卿,这文书该以何名目发行?”
陈庆如饮甘霖,不假思索地说:“报纸!”
“一纸文书,飞报远近,令天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