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菱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无事,过来看看你。”
她的行动与言辞完全相反,侧身从嬴诗曼身边进了屋内,然后又一脸无奈地看着王芷茵滑稽的睡相。
“咱们出去说吧。”
王菱华打了个眼色,闪身折返回去。
嬴诗曼犹豫了下,回头看了王芷茵一眼,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
月色清幽,安宁静谧。
但这份祥和宁静却仅属于宜春宫一隅。
城内火光点点,人影奔走往复。
高亢的呼喝声,重物坠地的轰鸣声络绎不绝,比白日里更加喧嚣热闹。
“诗曼,你从什么时候发觉陈庆有谋反之意的?”
王菱华手扶着纹饰精美的护栏,目不斜视地问道。
嬴诗曼惊愕地合不拢嘴,下意识别过头去不敢直视对方。
“朝夕相处,同床共枕。”
“除了芷茵那样的愚鲁莽撞之人,总会发现些许眉目吧。”
王菱华脸色冷肃,语气也相当不客气。
“皇嫂,你什么意思?”
嬴诗曼怒视着对方,转身就准备回屋去。
王菱华厉喝道:“汤谷至今未有音讯传来,陛下生死不明。”
“咸阳岌岌可危,皇权倾覆在即!”
“诗曼,你现在还执迷不悟吗?”
“莫非你要做那背弃君父,不忠、不孝、不义之徒?”
嬴诗曼停住脚步,咬着下唇问道:“皇嫂你想我怎样,不妨说来听听。”
王菱华坚定不移地说:“明日若叛军进城,我要你现身阵前,劝陈庆束手就缚。”
“诗曼,你应当明白。”
“他能翻云覆雨、搅动天下,帝婿之名功不可没。”
“既然因此而起,那就该……”
嬴诗曼急促地回答:“我知道了。”
“如皇嫂所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给皇家一个交代,也给天下一个交代。”
人生无大事,唯生死而已。
嬴诗曼明白她的意图。
陈庆不退兵,她就要以死谢罪。
然而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至今日,死对她来说莫过于一场解脱。
房门重新关上,王菱华心满意足地离去。
扶苏不愿意、不忍心做的事情,她必须给担起来。
陈庆已反,还杀了那么多世家子弟,不杀嬴诗曼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姐姐,你哭什么。”
“我都想好了,咱们临阵反水,直接投奔陈庆去。”
“到时候你我一人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着他离开咸阳。”
“凭内务府那些匠工的本事,天下大可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