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左车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家主您的意思是,他们此时还有退路,故此在危机关头受利益引诱,便会彷徨无措,难以抉择。”
“等真正陷入绝地后,心生死志,摒弃了所有杂念,哪怕前方是绝路,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
“这就是兵法所云:置之死地而后生,可以一当百也!”
陈庆轻轻颔首:“然也。”
不必时时怀念我,也不必等我回来。我走以后,你们就是我。
近些时日,田舟、杨宝等人先后明里暗里地表达了和相里奚同样的想法。
仿佛他就是万众期待的救世主,等他重新执掌内务府,一切都可以回到他们希望的样子。
任凭外面风云变幻,我自安稳如初。
陈某何德何能担得起这份重任呀!
单凭我一个人,即使拼到肝脑涂地,也改变不了太多东西。
唯有你们……
认清局势,放下幻想,挣开心中的枷锁,与我站在一起,咱们才能打出一条光明坦途!
“他们日夜期盼我返回内务府,无非是为自身安逸和富足。”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和他们一起拿起刀剑和火枪,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说老天爷多会捉弄人,一旦拿起武器,谁都无法再安逸下去了。”
陈庆露出一丝苦笑:“世事难如人意,由他们自己做出抉择吧。”
李左车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在下年轻时苦读经卷,最大的心愿就是做一个济世救民、克己奉公的贤能臣子。”
陈庆戏谑道:“可你最后与我一道当了反贼。”
李左车大笑不止:“天意弄人嘛!”
“家主您不也是从反贼到朝臣,而今阅尽世间繁华,却又义无反顾走回了老路。”
陈庆竖起手指:“天意弄人,我有什么办法。”
——
初春时节,万物生发。
一连几场雨水,让田地变得格外松软,翻耕也早早提上了日程。
大批野人青壮穿上了最整齐体面的衣服,哪怕仅是一件破旧的褐衣、一条打着补丁的裤子,他们都可以骄傲地挺起胸膛,迎接路人艳羡的目光。
因为他们要去的是皇家内务府!
“今日若无先生压阵,本宫担心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最近的情形您也知道,内务府在籍的匠工、民夫对无籍之民颇有怨言,只怕不会欢迎他们的到来。”
“稍后的安置、分工也颇有些麻烦,除非您亲自开口,让各府司的主官多照应一些,否则他们恐遭排挤。”
扶苏说完就开始长吁短叹,愁眉不展。
王芷茵骑着一匹漂亮的枣红马来回奔走,闻言立刻勒住缰绳:“我说姐夫公事繁忙,怎么还有闲心请我们郊游踏青。”
“原来是拉陈庆出来干活的呀!”
“早知道你让他一个人来就行了,我们去女娲祠祈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