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腾怀着心中的犹疑,侧过脑袋仔细倾听。
“皮袍又非陈庆之物,是诗曼公主花重金采买而来,又奏禀过太子殿下,征得他准许后才缝制成袍子送到了内务府。”
“你弹劾陈庆邀买人心,置诗曼公主于何地?”
宁腾一下子反应过来,“幸得蒙公提点,此事确实不妥。”
蒙毅得意地发笑:“老夫敢担保,无论朝中谁提及此事,殿下必然大动肝火,说不定会以‘离间皇家亲情’重惩。”
宁腾吓了一大跳,赶紧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
“现在知道厉害了?”
“万物有度,过犹不及。”
“别看陈庆气数已尽,蹦跶不了多久。但不该碰的地方,照样不能碰。”
蒙毅一副说教的口吻,向对方传授经验。
“多亏蒙公老成持重,否则在下一不小心就犯了大错。”
“只是……咱们一直这样束手束脚,何时才能得偿所愿?”
宁腾不死心地问道。
蒙毅捻着长须,笃定地说:“快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陛下不会坐视诗曼公主沦落凡尘,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定有处置。”
“皇家的女儿,还怕不能另择良配吗?”
宁腾唏嘘地感慨:“我等也算行了一桩善举,救她脱离苦海。”
蒙毅恣意地笑道:“铲除陈庆此僚,才是利国利民的大善大义之举。”
宁腾立刻拍马屁:“蒙公雄风不减当年,朝中若不是有您这样的刚毅正直的中流砥柱,不知何时才能扫除邪氛重现光明。”
“只不过……”
蒙毅冷冷地瞥向他:“不过什么?”
宁腾犹犹豫豫地说:“皇家内务府规模庞大,府司林立。”
“昔日逆贼陈庆仗之为非作歹,权柄几能与六部抗衡。”
“真让他大肆收买人心,万一……”
蒙毅不屑地笑了起来:“万一如何?”
“内务府上上下下发了失心疯,不顾妻儿老小,与陈庆同流合污,共行谋逆之事?”
“宁内史,你别忘了他们的俸禄可不是来自于陈庆,而是皇家内库!”
“给他们发一件皮袍而已,难道为此就舍了身家性命?”
宁腾用力点头:“蒙公说得有理。”
“左右不过是一件值点钱的衣裳,过几天就忘了。”
“陈庆想收买人心,怕是痴心妄想。”
蒙毅气定神闲:“料敌从宽,老夫就算陈庆身怀妖法,让内务府上下俯首听命。”
“他又能如何呢?”
“刨去老弱病残,手下里招得来三十万正兵吗?”
“陈庆惯以奇淫巧技迷惑众生,须知刀剑再利,也要看持于何人之手。”
“一群乌合之众,朝廷大军一至立刻作鸟兽散。”
“贻笑大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