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没皮。
浑身裹着一层白石灰,像被雪盖住。
可那雪,是尸骸的灰烬。
更可怕的是——
老鼠。
成百上千只老鼠。
在肉块上爬,在骨头上啃,在眼窝里钻。
有的从喉咙里钻出来,有的从肚子缝里滚出来。
有的正啃着半截舌头。
灯光亮起,它们四散狂逃,像从地狱逃出的恶鬼。
白骨露在外头,皮肉发黑溃烂,蛆虫在眼眶里翻滚。
这不是地狱。
是地狱都没敢画出来的景象。
连庄岩这种见惯脏活的老手,胸口都像被锤子砸了一记。
王宇更甚——
他嘴唇发白,手指在抖,可眼神……
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庄岩听见他呼吸声,像拉风箱。
那不是愤怒。
是……杀意,已经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了。
他拍了拍王宇的肩,声音压得极低:“王哥,你要是现在动手,咱们就和他没两样了。”
这行的规矩,从来就一条:
哪怕你恨得想把整个世界烧成灰,
你穿着这身皮,就不能动手。
不然,谁还信法律?
谁还信这世上,还有规矩?
当然,规矩内做事,咱不碰底线。
但有些人——真该让天收了。
王宇一口气憋在胸口,没敢喘。
过了几秒,他狠狠吸了口冷气,再猛地吐出去,像要把心里的火气全喷干净。
杀气慢慢散了,没那么瘆人了。
他脸上的寒霜淡了,眼神也没那么刀子似的了。
“呵,你来教我做人?”王宇冷笑,“还记得那个会飞的家伙?你挑他筋的时候,手抖没?”
庄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纯得跟刚出炉的似的:“哎哟,你不说我都忘了。
是他先动手啊,我这是正当防卫,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