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如何?”
“不赖,却也没我想象中的好。”朱翊钧懒懒道,“跟先生同桌共饮,是有条件的,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要还是太子,先生还会与我同桌共饮吗?”
“当然不会!”
“这就是了……”朱翊钧郁闷道,“其实你许多时候,也都是看人下菜碟,惯会区别对待。”
李青白眼道:“你当我纵容,甚至默许黄锦叫我李没品,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偏爱?要不是他说的是事实,我早收拾他了。”
少年嘴角抽搐:“……你是怎么可以做到脸不红、气不喘,说出这番话的啊?”
“显然,我没品啊。”李青淡然道,“我从来没标榜过我是正人君子,是你们朱家人总爱幻想。”
“……好吧,你赢了。”少年咂咂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饮了。
还想再倒上,却被李青抢过了酒壶。
“跟你喝两杯,是为了小小满足一下你的虚荣心,你还真把自己当大人了啊?”
李青直接对着壶嘴,饮了一大口,没好气道,“你吃菜吧。”
“先生你……你欺朕太甚!”少年老气横秋,以朕自称。
这副姿态,颇有故人之姿。
李青啧啧道:“像,像啊,太像了。”
“又像宪宗?”
“真聪明!”李青笑呵呵道,“这可是宪宗的口头禅。”
朱翊钧是真没了办法,愤懑道:“宪宗是第一个令你放心、省心的皇帝,你却让他将‘欺朕太甚’挂在嘴边,可见你没少欺负他,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啊?”
“说明你李青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少年哼道,“你平心而论,是不是这样?”
李青摇头:“你这就误会我了,其实我对他挺好的。”
“好的把‘欺朕太甚’当做口头禅?”
“……你知道什么啊?”李青没好气道,“不是我太欺负他,而是他这人太记仇。”
少年来了精神:“细说记仇!”
李青:“……”
“喝酒不就是为了活跃聊天氛围嘛。”少年兴致勃勃道,“以先生你的脾气,以先生你的霸道,要不是你自己心虚,又怎会允许宪宗皇帝张口闭口‘欺朕太甚’?”
少年是了解李青的,大多时候都霸道的一批,也就洪武朝唯唯诺诺,永乐朝还算克制,永乐之后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尤其是二次入朝之后,放飞自我都不足以形容,那叫一个狂妄……
不说正统朝光明正大的杀官,就是皇帝,也是说揍就揍。
少年熟读实录、轶闻录,自然是了解情况的,自李青二次入朝之后,无论英宗,还是中宗,从来都是称呼李青为‘李先生’,只有宪宗皇帝不惯着,一口一个李青。
朱翊钧甚至怀疑,皇爷爷叫李青,也是遵循了宪宗皇帝这个皇爷爷的先河。
可耐人寻味的是,李青却是纵容了他的‘没礼貌’。
要说这里面没点不为人知的秘密,少年是不信的。
李青讪讪道:“我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成化朝的皇贵妃,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