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心——诸葛大力温热的手指正稳稳地回握着他,带着点安抚的力道。
大力正仰着头,仔细观察着那两盏纸灯笼,手机光凑近“喜”字灯笼的灯罩:“灯罩材质是桑皮纸,火苗颜色异常,应该是特制的冷光焰,掺了铜粉和硫磺。字是朱砂混合某种动物血写的,氧化后呈现暗红色。”
她语气平静得像在实验室做元素分析,完全无视了周遭的恐怖氛围。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众人身后响起,所有人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那扇刚刚关闭的沉重木门,竟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身形佝偻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动作僵硬得不像活人。
来人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惨白纸面具,只露出两个黑漆漆的眼洞。面具在手机光的晃动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泽。
“嗬!”曾小贤吓得手机差点脱手,一个箭步彻底躲到了胡一菲身后。
“装神弄鬼!”胡一菲柳眉倒竖,手机光直接怼到对方脸上,“喂!你谁啊?走路没声想吓死谁?”
纸面人似乎对强光毫无反应,只是用那空洞的眼“看”着众人。一个干涩、毫无起伏、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面具后面飘出来:
“诸位……远道而来……是为……解我古宅……七日之咒……”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平添几分诡异。
“七日诅咒?”唐悠悠又兴奋又紧张,小声嘀咕,“来了来了!背景故事!”
纸面人僵硬地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那两条挂着灯笼的甬道:“生路……死路……一念之间……‘喜’路生门开……‘殇’路死关启……然阴阳相生……缺一不可……需两队同行……”
“啥意思?”曾小贤从胡一菲肩膀后露出半张脸。
“就是得分两组!”胡一菲不耐烦地翻译,“一边走喜,一边走殇!最后还得汇合!”
纸面人继续用那平板的声音叙述,如同念着早已写好的剧本:“廿年前……此宅张灯结彩……红事正酣……然……迎亲队伍未归……白事幡旗已至……红白相冲……煞气冲天……满门……皆殇……怨魂不散……徘徊七日……诅咒……遂生……”
红白撞煞!中式恐怖里最经典的凶局!迎亲遇出殡,大凶之兆!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连大大咧咧的胡一菲都皱了皱眉。
唐悠悠下意识抓紧了关谷的胳膊。曾小贤已经开始默念“阿弥陀佛”。
“要破此咒……”纸面人那干涩的声音顿了顿,面具上两个黑洞缓缓扫过众人,“需……身临其境……重历……当日……角色……”
“角色扮演?”关谷神奇眼睛一亮,“搜得死内!沉浸式体验!”
纸面人僵硬地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先指向胡一菲、诸葛大力和唐悠悠:“汝等三人……入喜门……为……送嫁亲眷……”
接着,指向孟屿、关谷神奇和曾小贤:“汝等三人……入殇门……为……扶灵……亲族……”
扶灵?!曾小贤腿一软,差点当场给纸面人跪下。
纸面人没理会众人的反应,僵硬地从宽大的灰布袖子里掏出两个老式的、金属外壳的手电筒,塞进离他最近的孟屿和胡一菲手里。
手电筒沉甸甸的,光柱昏黄,远不如手机光刺眼。
“阴阳两界……法器……不可同辉……”纸面人指向门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黑漆漆的木柜子,“凡尘之物……暂存于此……七日之内……若咒不解……汝等……皆为……宅中……新魂……”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纸面人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出门缝。
木门再次沉重地合拢,隔绝了最后一点外界的光源。
只有那两盏幽幽的绿灯笼,如同鬼眼般注视着他们。
空气死寂了几秒。
“卧槽……这就开始了?”曾小贤哭丧着脸:“手机要上交?贤哥我安全感瞬间清零了啊!”
胡一菲掂量着手里的老式手电,嗤笑一声:“破手电就破手电,总比没有强!赶紧的,把手机存了!”
她率先走向那个黑漆漆的柜子,拉开一看,里面分成六个带锁的小格。她利索地把手机扔进去一个,“啪嗒”锁上。
其他人也只好照做。关谷神奇放手机时还念念有词:“手机君,请在此……安息片刻,待吾等凯旋!”
孟屿把手机放进格子,锁好。手里只剩下那个沉甸甸、光线昏黄的老式手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