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那一日,那个小山洞里的大镜子碎了。
据说,那一日,女人站了起来。
据说,那一日,囚牛的哭声响彻巫山。
从那之后,青丘山再也没有给他写过信,而且那里真的变成了禁区,魔修妖族都蜂拥而至,它再也不是一个普通修士可以踏足的地方,只有顶尖的天骄才能去那里探险一二。
他想,过往的圣人一定和女人有过一个交易,关于囚禁时间的交易。
但如今,过往的圣人已经死光了,可最终并没有任何人去青丘履行任何曾经答应的事情,他能理解女人的崩溃和怨恨,但他也理解过往的圣人。
因为他也已经开始老了,他开始意识到,危机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恶,不其论是否发生。
他一点点的编着自己的箩筐,世界越来越清晰,他知晓了很多事情,摸清了很多规律,而他从青丘带出来的女孩也已经很大了,她确实美丽,但并不会说话,只是看着他编箩筐。
那一日终于来了,他即将成圣,箩筐编好了,空空荡荡的,有些轻。
他投入其中,开始证道,那个女孩走上前,像是曾经小时候一样爬进了箩筐里,成为了他证道后第一个押物。
杜子美证道了整整三个月,当睁开眼时,已经开始接受这个现实。
他站在证道的茅屋前,看着不远处的巫山山脉,他知道自己成圣的消息已经扩散,他甚至知道此时那个女人站在山边缘,也在安静的看着这里。
他在做决定。
她在等待他做决定。
最终许是因为女孩的离开,他不敢,也羞愧于与对方相见,他没有前往青丘山。
他知道自己失信了,于是他将自己也变成了囚徒,他背不起那箩筐,因为里面的押物太重,他无法开口说话,因为他失言于自己。
很快,他通过箩筐知道,在那位走后,囚牛慢慢的丧失了自己的职责,最终被女人说服,那个山洞也被摧毁了,她可以随意和妖族交流了,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她了,现在,她真的在计划那些他曾经担忧的事了。
再后来,有人带着两颗卵去了青丘山,然后她用那两颗卵中一颗引来了新任的人皇与帝后,他们和女人达成了交易,此时女人那道术法已经完善,她的分身去了皇宫。
然后青丘山的山顶便也被建成了大夏皇宫的样式。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她也知道他知道。
但他愧于自己失信,而她冷笑不止。
今日他们时隔如此多年终于相见。
女人只用几句话就证明了自己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她的脱困来自于她自己的努力。
她高傲的来到这里,好像只是说了一句,“你错了,但我没怪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柄钥匙,解救了被自己锁住的囚徒。
杜子美在梦中面对她终于开口说话了,那箩筐里他拿不起的押物也被她随手拿走。
最终,小书生成圣没有如约去解救大魔头,但大魔头出狱后的第一件事,却是来解救小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