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杜子美决定问清楚。
此时的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儒师,但在心底,他确实装着整个天下,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去搞清楚这位天下最好找的魔尊究竟在做些什么,会不会伤害苍生。
听起来可笑,但他一直是这么做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每天都会上山一个时辰,囚牛依然哼哼唧唧的唱歌,女人其实也没什么可以分享的东西,杜子美倒是看出来,她每天努力给自己略微调整了妆容,但只有血和手的她,能控制的也不过是嘴唇红一点还是白一点。
再然后,他才知道,那个囚牛是来自龙场的,是那位理学圣人亲自派来看守女人的,它之所以每次杜子美一来就唱歌,其实是在压制女人,不让她运用法术或者力量对杜子美产生影响。
再后来,他又知道,女人其实没骗他,囚牛会履行职责,禁止一切妖物进入山洞,即便是狐族也只能每年来此,在山洞外和女人对话一次,而且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并且不能传递任何东西。
那个镜子是某位儒家圣人当初送来的,也是她唯一的东西了。
这些不是女人告诉他的,是他从其他妖族那听来或者自己发现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女人让他讲一讲外面发生的事,这种时候,女人会装作自己并不在意,专心的玩弄自己的头发,但听到开心处脚踝就会流血,然后疼的直皱眉头。
在一个月过了一半的时候,杜子美终于还是问了对方,关于脚踝上铁链的问题,那天囚牛的歌声格外的嘹亮。
女人却满不在乎,只说是有个破书生骗了自己,还颇为骄傲的说自己把人族一半的气运挂在身上当做装饰品,很了不起。
她总是笑,好像永远都不知疲惫。
又过了几天,杜子美终于查阅了所有他能找到的关于狐魔尊的记录,确定了其恶在其法门,于是他提出了一个假想,命名为‘脱灵出尘’。
“你将这具带有法门的躯体留在这里,让意识分离,这样对天下苍生便没了危害,你也能重获自由。”杜子美认真讲解了许久,他是儒生,但对各种法门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女人却只是笑,最后问他,“你不是怕我祸害苍生吗?怎么还要帮我?”
杜子美看着她,坦荡的回答道:“你也是苍生。”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彻底笑翻了,在地上打滚,洁白的肌肤都裸露了几分出来,她不断念叨着,“我也是苍生。。。哈哈哈哈!我是苍生!!”
那天,她没有给出答案,只是笑了许久。
杜子美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笑。
苍生就是苍生,他会搭救大多数人,但也不介意拯救力所能及的个体。
那天离开的时候,他回过头问,“你很喜欢笑吗?”
女人笑着道:“我这辈子的眼泪早都哭没了,现在只会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