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建议是守西门,放南门?”姜赢皱眉问道。
众人一片安静,理论上是这样的,可是真的如此做未免也太大胆了,战场瞬息万变,如果南宁铁骑直接冲破了皇都大阵怎么办?
“太子殿下。”有人低声提醒道:“我们可以请示一下帝后娘娘或者书院。。。”
“还有一盏茶的功夫。”女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众人惊异回头,发现白裙的小姑娘远远的站在城墙边,背对众人看着南方,她的神色依然如往常那般疏离。
但此时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裙子,让她看起来更加的娇小。
众人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因为她是元永洁,是南宁郡主,而即将攻城的则是她父亲的军队。
如果是正常情况,她应该被绑在木架子上,立在向南的城头上,但此时姜赢的态度显然不是这样的,众人便也知晓,并不开口讨论此事。
可作为敌军的直系亲属难道连最起码的避嫌都做不到吗?竟然还开口参与守城会议的讨论。
姜赢抬头看向元永洁,也看到了众人的神情,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低下头道:“如今不是请示的时候,既然是对的,那就如此做,南侧大阵放开小口,允许小部分南宁铁骑进城!”
他又抬头看向西方,入眼便是乌云压城,他冷冷的高声道:“我亲自来坐镇西城门!”
众人起身行礼,太子是否鲁莽憨态无暇讨论,但今日他早已证明了自己是一个足够勇敢的姜家子弟。
姜赢忽然回过头,声音低了许多,但依然不容置疑。
“具体布防,你们自己协商,但有一点,让城内尚存的衙门,开始劝导皇都内南西两侧坊市的百姓往东侧转移,同时安排人守好东城门,如果出了问题,立刻放百姓东逃避难!”
这话一时让众人都愣住了,大家也没想到这位太子竟然已经想到了城破的那一幕,他刚刚明明就像个不知情况的傻子壮怀激烈的站在最前沿。
但实际上,他并不是一个傻子,他只是忙的不想计较而已。
他很累很烦脑子一直在转,心底却又抑制不住的兴奋,可能因为他此时正在做的事情,是他从小到大做的最像太子身份该做的事情。
他好像找到了自我的价值,于是欣喜若狂,虽死无悔。
此时空中也响起了激昂的歌声,就像在为这个少年的情绪伴奏,众人都觉得心情亢奋起来。
只有一个女声冷冷道。
“来了。”
众人扭头却见元永洁依然站在城头,只是她冷着脸仰头看天,众人也随着她抬头看去,只见高空云层中一条黄色的身影缓慢而优雅的穿梭而过。
是那只囚牛,是它在唱歌。
姜赢握紧剑低下头,只见桌子上茶杯里的水正在微微泛起了涟漪,是自己在颤抖吗?不!他没有!
是城墙在颤抖!
那只囚牛正在动摇皇都大阵!
妖族的攻城已经开始。
。。。
“守城!弩箭!”皇都城墙上,四处都是嘶吼声,所有人都在用尽全力大声喊着。
披着甲胄的兵卒将一根根带着铭文的弩箭上满弓弦,将领仰着头圆瞪着眼睛搜寻着云层中歌唱的那巨物的声音,即便雨水落入其中也一眨不眨。
“在那!”忽然有人嘶吼。
“放箭!!放箭!!”
噌噌噌!百十根弩箭汇集军势划出一道道流光直奔高空而去,但那些箭矢在接近云层时却开始快速力竭,犹如被凝滞的力量阻挡,然后缓缓开始坠落。
弩箭噼里啪啦的落在城头,有的甚至直接砸在兵卒的甲胄上发出脆响。
“再上!”将领依然在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