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调人进来,七品以上的咱不太清楚,那要看资历,身上没点功劳,吏部的考绩平平,你想升迁可不容易。”
程大胡子在兵部任职了两三年,对兵部官员的升迁了解的很透彻,这就是京官的好处之一,不用细说。
跟马三宝说的这几句也只是泛泛而谈,其实还有不少京官们心知肚明,却拿不到台面之上的关窍。
如果什么事都按规矩来,那岂不是天下太平?官员们的家世背景还有什么用?
马三宝就插了一句,“不容易是不容易,但还是有门路可走的。”
程大胡子笑笑没接茬,军情寺安插人手自然就是门路之一。
“你也说了,其他的不关咱们的事。”
马三宝不由揶揄了程大胡子一句,“程兄这脑筋转的也不慢嘛。”
程大胡子翻了翻眼皮,他老程又不傻,闷头给别人办事,自己落一屁股债的事他老程怎么会做?
在他看来,官员哪次升转没掺杂几分人情?比如他老程能这么快升任兵部主事,那可都是人情凑出来的。
当然了,也有兵部缺人手的关系的缘故,去年兵部又增加了三位主事,他老程可劲走动,才占了其中一个位子。
之后再想五品升四品,就更难上许多。
这不像当年战乱的时候,有兵就是草头王,一只手里把着兵权,一只手去争粮草,有兵有粮,官职就会追着你走,哪用像现在这么费劲?
程大胡子从别人那听来一句话,世道不一样了,他是非常赞同的。
…………
“你说你这人怎么总是插话,刚说到哪了?”程大胡子不满意的道。
马三宝心说你老了记性不好,关咱什么事?兵部的事我不比你明白?让你说的云山雾绕的,也是个本事。
“七品以下……”
程大胡子拍了拍手,“对,咱要说的就是七品以下的小官,升迁调转,甚至是增减就没那么严了。
尤其是和咱们兵部打交道最多的有三家,户部,卫府,吏部,这几年有多少人是从户部还有卫府调到兵部任职的?
七品以上少,七品以下呢?就拿库中来说,从户部调人补缺已成常例,再加上县中的一些,七品以下的小官大多都是这个来历。
我听姓赵的那个话音,也是从户部,或者县中想法子,如果我那外弟有军职,从卫府那边转一下,入兵部就更容易。
不过这些事要想办的顺当,还得有吏部的人保着。
再反过来看看,兵部这些年又有多少人进了户部,卫府任职?所以照我说啊,与其只盯着兵部这里,不如从户部,卫府,吏部入手。
不用查那些七品上的,就看这几年七品下的小官升转,别看他们不起眼,但人多啊,不禁查的。
贤弟说的那什么有人传言五品以下任选,我觉着多数是在吹牛,可能以前乱着的时候还成,现下想瞎了心也没那路数。”
这主意出的……
没有眼睛一亮的戏码,马三宝只是稍微想了想,就觉着这主意听着是那么回事,可有点难弄。
他们军情寺查兵部,借着的还是军情寺是从兵部分出来的便利,军情寺监张亮还曾任职过兵部侍郎。
军情寺的前身其实是汉王府掌理军法,兼探听敌情的衙门,后来归入兵部,再分出来的时候,军情寺也就成为了皇帝的耳目。
别看朝臣说起军情寺来都有所忌惮,可实际上军情寺的权力并不大,还比不上合并了御史台的督查寺呢。
而且军情寺和督查寺一样,都只有奏事之权,没有决断查办的权力,和后来的锦衣卫,东厂,西厂,军统之类的特务机构有着本质的区别。
人家主打的是特务政治,而督查寺和军情寺都还在正常监察机构范围之内。
所以想要像程大胡子所说,再去盯着卫府,户部,吏部,不是马三宝不想,是真的做不到啊。
李破时常对军情寺报上来的事情不太满意,其实就因为军情寺权力不足所致,不过话说回来了,军情寺要是敢在朝廷高官显贵们身边肆意安插眼线,李破也是不会同意的。
…………
程大胡子和马三宝密会了一个多时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
上马行在昏暗的街道之上,程大胡子仔细盘算了一下,近些日子应该能轻松不少,起码不用顾着军情寺这边了。
主意他出了,也没糊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