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至于吧?
人和非人差距还是挺大的,上午见到的黑发青年虽让他有点发怵,却还是给人以人类的感官。
思绪拉回眼下。
这明显不属于村子的外来者要那个盒子干什么?
十几年……二十几年来,温家村始终自成一个体系,虽偶有外来的游客,但大多离开了。
小部分走不掉被迫留下的,与村人结合也好,永远消失在山林也罢,那也都是普通人。
那么,面前白色絮状物构成的人形是什么?
思绪乱糟糟地如同被猫爪勾勒扒拉过的毛线球,根本理不清,青年所能做到的,就是嘴巴开合、比作手势,黑色淤泥在他脚边飘忽地升腾而起。
很早之前,人类有感慨过,温家村所处的这座山上没多少动物留下的痕迹。
树林外围还好,走入树林深处免不了会遇见大批量的黑色淤泥。
特殊部门的人不知道,但白僳知道。
现在那些黑色淤泥凝聚成了野鸡、兔子、蛇……还有数只牛羊,看种类是家养的,可能是走丢在了山林里。
各种动物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那,黑色淤泥还有进一步延伸的趋势,刚升到一人高,温荣轩面色一变。
嘴里念叨的词句一停,连带着手上比划的动作也止住。
他的动作中断,尚未凝结出具体形象的黑色淤泥齐齐地崩散,在雨中如黑水般坠落到地上。
哦?
白僳眨了眨单枚的眼球。
他好像知道被禁止出现的是什么了。
联系温荣轩的故事,会令青年面色大变的,只有一种可能性。
面对如此之多的异种动物,白僳不急不恼,还有闲心操控着白絮构成的人影用形似手的部位——实际只有两根手指,手朝身体中一探。
被无数根白色丝线所链接牵连的小盒子被拉了出来,随着丝线变细变长,还能看到上面贴着的封条。
白僳只给人看了一眼就重新塞了回去,孩童白影的胸口重新变为平坦的一片,从外界根本看不出里面藏了东西。
末了,白影两手一摊,似是做无奈状,更多的却像在表达一种挑衅。
大概……表达了一种,就是不给你的态度吧。
于是,接收到了“挑衅”的温荣轩脑子里有根弦终于绷断了。
他高声颂唱着什么,随后手朝前一指。
那些匍匐于青年脚边的动物蠢蠢欲动起来,在某个音节后,齐刷刷地奔了出来。
理论上,面对如此之多的动物大军压境,就算没有猛兽之流,以孩童之姿站立在那的白色人影也会在气势上被压下一筹。
然而,真实的情况完全不是这样。
一开始,白色人影很快被冲过去的动物们压住了,黑压压的动物挤成了一座小山。
因为它们也不是什么活物的存在,感受不到痛觉,腿扭断了就压下去,脖子折了就曲起来。
这样堆积而成的动物小山充满了扭曲之感,乍一看满是动物断肢。
而且,“山”的体积在骤减。
想象中动物撕咬白影将盒子躲回的画面根本没有发生,甚至因为被遮掩着,青年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对温荣轩而言,他所能感受到的便是源源不断丢失的操控权……消失了,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