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海思索了许久。
这一下不只是14个学生了,就连不远处的曹尚培,杨玥儿等人,也软软的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孟海在好奇的目光之下,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回答。
“有钱,的确可以为所欲为。”
孟海的这个回答让在场的诸多学生们有些失望。
也就是在他们失望之时,孟海侃侃而谈。
“正如你们刚刚所议论的,有钱的确可以为所欲为。如果你家财万贯,犯了事,可以用钱请人为自己顶罪,并且告诉对方,他可以用钱将替罪之人捞出来,只不过替罪之人得要受几天皮肉之苦。如果中间遇到了麻烦,无法用钱将替罪之人捞出来,那也可以用钱照顾替罪之人的家眷亲属。”
“就像是你们刚刚看到的糙汉子为人顶罪,因为糙汉子的家中有重病的妻子和儿子,所以他急需要用钱为自己的妻儿治病。而申虎恰巧有钱能够帮助糙汉子一家,所以他们就达成了这见不得光的交易。牺牲自己一个人,而让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活下去,丢一命而保两命,对于糙汉子来说,这实在是太值当的一件事了。”
孟海的这一番话说得,在场的14名学生同时沉默了。
沉默良久之后,发出长长感叹的还是陈学道。
“为了让自己家人保命而背弃自己的良心道义,这样做真的值吗?”
孟海听到这话,笑了笑。
“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才出现了许多背后议论旁人是非之人。你们都是仗着父辈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你们没有体会过一连两三年只能勉强温饱的日子,你们也没有体会过每年冬日只穿一件单薄的衣裳还要四处跑跑的日子,你们也没有体会过自己一个人身兼三四份工作,却仍然无法赚足钱,为自己家中的父母攒齐医药费的日子……”
“但你们是见过在街上为了家中读书儿子而奔波的父母,也见过为家中父母治病而四处奔波筹集医药费的儿女,那个时候你们或许坐在马车上品尝着几百块钱一个的糕点,或三五成群的坐在酒楼上吃着正常人一个月都吃不起一顿的烤鸭烤肉。或者你们流连于飘香楼之地,花招大把的银子为博得美人一笑……”
“你们看见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从你们的身旁经过,甚至会本能地左右躲闪,担心弄脏了你们新买的衣裳。你们见到急匆匆从你们身边经过的打工人,或许也会嫌弃地撇撇嘴,并且庆幸幸亏自己生在王侯之家,幸亏为家中父母奔波的人并不是自己,幸亏自己有大把的银钱可以不用住在四处漏风的小房间,幸亏自己……”
“未受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当家中的父母只差一文钱就能够治病,当家儿女只差一文钱就能够读书学习,当家中的人只需要一分钱就能够吃上一顿饱饭不被饿死……当这个时候有人向你伸出了手,只要你为自己顶罪,不仅用最好的药石,最好的名医治好你家人的病,还让你家人天天吃的饱,睡的暖,日后不再为生计忧心……只需要你受些皮肉之苦,或者提早离开这个人世,你身边的人就能够过的很好……你们会如何选择?”
孟海的这番话说得面前,这些学生一个个都沉默了。
他们都是国公侯爷,至少是伯爵家的子弟。
正如孟海所说,这些人平常可没受过苦。
他们的确路过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也会本能的向左右两边避让,或者干脆让人下令挥动马鞭,让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避让。
他们也的确吃过几百块钱一个的糕点。
他们也的确会花费几两银子剥夺美人一笑。
他们有的时候也会庆幸,庆幸自己生在王侯之家,庆幸自己不会像外面的那些寒酸之人一样冻饿街头。
如果身份转换一下,冻饿街头的人是他们,有人告诉他们,只需要为自己做几天牢受皮肉之苦,日后大鱼大肉有想之不忘的真凶,美食花不完的金银钱财。
他们也绝对会为人顶罪。
陈学道在沉默的氛围之中,又提出了疑问。
“难不成就没有办法解决这样的事情吗?”
孟海摇了摇头。
“我虽然是你们的夫子,虽然比你们知道得多一些,但是我也要承认,我也有不懂的地方。你的这个问题我实在没有办法作出回答。”
整个房间当中又是一片安静的氛围。
每个人都沉浸在孟海刚刚的那番话中。
在无形之中,房间当中的这14名学生有了微妙的转变。
不仅是这14名学生,我连周围的曹尚培等人,眼神之中也已经有了莫名的味道。
孟海声音悠悠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