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陶恩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在端起的茶盏上摩擦,这或许是他思考时的下意识地举动。
一旁的廖岩也察觉到了此时的陶恩一下子变了神情,他的注意力也就更多地集中在了陶恩的身上。
孟海并没有理会正在反复摩擦着茶盏的陶恩继续自顾自地分析道。
“侯爷一向以冷血无情着称,尤其是征战沙场的武将。所以,不论是动用刀斧之类的刑具,再或者以人情世故加以感化,侯爷恐怕都会无动于衷。是在这世间的人很少真正做到没有感情,喜怒哀乐,爱恨惧恶。既然用正面的情绪无法刺激侯爷,那么我大胆地猜测,也就只有仇恨才能给侯爷带来动力或者刺激感。毕竟侯也一向也冷血无情着称,在战场上杀降兵,那是毫不手软……”
孟海说完之后,这下子也沉默了,他用沉默告诉陶恩,他想要说的,目前已经说完了。
廖岩在此期间,始终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朝着陶恩,似乎想要在陶恩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陶恩仍旧在无意识地摩擦着茶杯,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有这个下意识的举动,所以干脆将茶盏里的凉茶一饮而尽。
孟海也在这个时候给他重新倒了一杯凉茶。
陶恩看了看孟海,又看了看廖岩,他还是那句话:“所以,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我所为?”
孟海摇了摇头。
他自然知道陶恩是没有那么好糊弄的。
毕竟讨论跌爬滚打那么多年,坐上侯爷的位置,再加上这些年,他金银天下赌场和万贯钱庄这些地方,早就已经成为了老狐狸当中的老狐狸。
孟海所说的这些,只不过是事先的铺垫,又或者通过刚刚所说的那些话,探查陶恩的真实意图。
接下来才是这次谈话的重点,也是引诱陶恩承认这一切就是他所为,包括供出涉案人员名单的关键。
孟海在给陶恩道完一盏凉茶之后,忽然有意无意地说道:“不知侯爷对左丞相与右丞相怎么看?”
孟海在问完这番话的时候,能够明显地察觉到陶恩那扬起的脑袋又向上昂了昂,他这回说出了点别的。
“你为什么要问这两位丞相?他们作为我大秦的丞相,自然是劳苦功高!”
后面半句话明显带着嘲讽的意味,只不过那嘲讽的音调却被他隐藏得极好。
孟海脸上却是一副惊讶的表情:“没想到你对这两位丞相有这么高的赞誉,你知道两位丞相对你是什么看法吗?”
孟海说到这里,陶恩脸上的唇色明显变了,就连他一直保持的皮笑肉不笑都有些勉强,眼皮更是微微有些颤抖。
孟海就像是一个正在开玩笑的小孩,在说完了这番话之后,就保持了沉默,他的双眸盯着陶恩。
陶恩的拳头捏了捏又松开了。
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刚刚用石头砸了人家玻璃的小孩,有些无所适从,也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最终还是陶恩先说话,这也是陶恩第一次主动说话:“那两位丞相怎么说?”
孟海摇了摇头:“没说话!”
陶恩听到这里,拳头瞬间握紧了,如果不是旁边还坐了个廖言,恐怕他早就冲上来给孟海的脑袋上就是一拳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陶恩问话很急切。
孟海滩了摊手:“就是字面意思,没说话。”
孟海望着那陶恩带着阴霾的眼睛,似乎能喷出火来,他又补充说道。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与两位丞相有书信的往来,我在提及陶恩的时候,两位丞相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直到我提起了赤羽侯,这两位丞相这才想起我们大秦还有这么个侯爷。说来也是惭愧,侯爷现在可以去外面打听一下,提起赤羽侯咱们大秦的百姓恐怕没多少人知道,但是提起我这位言宣伯,这已经成为了家喻户晓,甚至贴在门框上驱神辟邪的明星。”
陶恩虽然不知道明星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却知道这句话后半段是在讽刺他,至少他是这么觉得。
孟海刚刚说的那番话,半真半假。
他的确写过书信,寄给了左丞相与右丞相提起了陶恩,但是这两位丞相确实与赤与红来给他回信,事后送信的韩安业也说过,这两位沉香当时看到“陶恩”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想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此人是谁。
所以要说这两位丞相几乎都快要把这位侯爷给忘了,也不是在骗陶恩。
毕竟这位侯爷在朝堂上站着也不怎么说话,平时回府之后,大门不出,二门之不迈。
除了与他有些关系的人以外,恐怕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这位赤羽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