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被拖着,浑身是血地抓了回来。犯罪分子当着他的面,将桌上一个瓶子里的东西全倒在地上,然后用脚碾碎了。
法庭里发出阵阵的交谈嘈杂声。
视频暂停,向前倒回,停在虞小文组装手机的时刻,然后局部放大。
手机旁边是一个药瓶。也就是后来被犯罪分子倒出来踩掉的那个。
夏律师:“请问医生,您是否认识这种药。”
医生:“认识。是吗啡片。抑制癌症疼痛的常见药物。”
夏律师:“这是你开给我的当事人的吗?”
医生:“不确定。但开这种药必须要有处方,在正规医院开。他的主治医生是我,大概率就是我开的吧。”
夏律师:“他的病情进展到达必须按时服用止痛药的地步了吗。”
医生:“是的。否则会非常痛苦。”
夏律师:“一个癌症病人疼痛发作时,没有选择拿上止痛药逃跑,而是组装手机发消息给同事报信。根据您的经验,如何评价这种行为?”
医生想了想,回答:“是个信念和意志力都超乎寻常的人……或者,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吧。”
法庭里再次发出嗡嗡的嘈杂声。
第二个证人,代氏药业总裁代景熙。
夏律师:“你说你的合作伙伴是一个M国的商人阮大志,和代氏药业有明面上的业务往来。那他掌握了治疗癌症的特效药物这件事,你是否有了解?”
代景熙:“完全没有。否则我绝对不会放他走。”
法庭里少见地发出一点轻松的笑声。
夏律师:“那你当时看到合作伙伴把被告虞小文带到你的个人诊疗室时,他的身体状况是怎样的。”
代景熙:“他看起来几乎已经死了,我还是给他做了检查。我发现他不仅有外伤,还有绝症。我认为他肯定活不过当晚,于是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结果他没死,甚至连绝症病灶都越来越好转了。因为知道M国是医药强国,我怀疑我的合作伙伴背着我偷偷使用了什么特效手段,于是就继续留着他们在我那里,好观察情况。但可惜我并没有得到任何有效信息。我的合作伙伴嘴很严,虞小文好转后,他就带着虞小文离开了。后来的事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夏律师:“你也是医药专家。是否可以确定,你是亲眼见证了一个身负重伤将死的绝症患者,因为某种特殊的,你并不知晓的医药或者手段而好转,这是极为罕见的现象?”
代景熙:“不只是罕见,至少以我所知的世界上的医药水平来说,可以说是个奇迹。我可以肯定,就是因为这样,我的合作伙伴才会对我三缄其口,并决定把人带回M国去。”
夏律师:“你是否知晓被告虞小文的身份?”
代景熙:“我有些不记得当时的情况,但很清楚地记得他醒来的第一句话。这让我记住了他。”
夏律师:“是什么。”
代景熙:“他开口的第一句,说要让他的同事抓丁启。因为这个叫丁启的人和他们案子里的罪犯有关系。”
法庭里一片哗然。
“肃静。”法官敲了敲锤子。
夏律师:“可以说,被告对这个案子很执着,对吧。”
代景熙:“是。我认为如果丁启没有死,虞小文肯定会回市局汇报情况。但丁启已经死无对证,那自己当然还是活着的好。我做医药这么多年,见过很多病人即使没希望,也要尝试也许并不管用的方式方法的,可没见过有人把活下去的机会摆在面前,但主动选择死亡的。我认为提出这种要求是反人性的。”
“反对。”公诉检察官说,“证人在做个人主观的定义。”
“反对有效。”法官说,“证人不需要对被告的行为作出推论,也不需要对其行为下定义。”
第三位证人,市局局长李明。
在这部分,夏律师请李局叙述了虞小文主动替代即将结婚的队员老王执行危险任务的事情。还有,两人在李局办公室,虞小文做的最后的,遗言一般的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