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村,暂且这么叫它吧。
周宇躺在冰屋那坚硬冰冷的冰床上,寒意像无数细小的针,穿透单薄的衣物,直刺骨髓。
他只能蜷缩着身体,调动着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勉强抵御。
环顾四周,这简陋的冰屋里,除了晶莹剔透的墙壁和一张同样由冰构成的矮桌,竟找不到半点火的痕迹。
他尝试过钻木取火,但这里的木头似乎都浸透了亘古的寒气,任凭他如何努力,连一丝青烟都吝啬冒出。
目光落在矮桌上那盘阎送来的生鱼片上,鲜红的鱼肉在冰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腥冷的气息钻入鼻腔。
周宇忍不住皱了皱眉,胃里一阵翻腾。这地方,连食物都是生的,透着股原始而严酷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角落,再次确认那具承载着神秘女子的冰棺安稳地放在那里。
寒冰雕琢的棺椁散发着幽幽冷光,里面沉睡的身影模糊而遥远。周宇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冷的棺壁,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感涌上心头。
“这个梦境……真是太长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冰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上次在做什么来着?”
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冰霜,模糊不清。
他努力回想,只捕捉到一些零碎的片段:似乎是经过一个叫“镇妖司”的地方,人声嘈杂,光影晃动……然后,好像撞到了什么人?
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便已身处这片白茫茫的雪域,躺在了这冰冷的石屋里。
他苦笑着摇摇头。自从那次在破庙里被一个癞痢头莫名其妙地敲了一记闷棍昏迷后,他的世界就彻底乱了套。
各种光怪陆离的幻觉层出不穷,身体里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些修为,身边会凭空出现一些不知来历的法宝。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和另一个人共享着这具身体。
每当他陷入这种奇异的“梦境”,那个“他”似乎就会接管身体,去完成一些周宇自己毫无印象的事情。
而当周宇在“梦境”中挣扎时,现实中的生活轨迹,却正在被那个“他”悄然改变。
这种失控感,如同附骨之疽,让他疲惫又无奈。
“唉……”
一声叹息在冰屋中回荡。周宇下意识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他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尝试引导体内那股时灵时不灵的灵力。
一种奇特的韵律感开始在经脉中流转,微光自他掌心凝聚。光芒逐渐拉伸、塑形,最终,一个和他一模一样、只是身形略显虚幻的“人”出现在他身旁——他的分身。
“咦?”一直安静蜷缩在角落的紫电云狐抬起了小巧的脑袋,紫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你现在是聚灵期?入门学的是分身术……你是正道宗的弟子吗?”它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点孩童般的天真。
周宇收回手,分身也随之消散。他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茫然:“不是。我是个散修。分身的法门,是从一个叫‘云阁’的地方买来的基础玉简学的,严格来说也不是我在学,不过那些知识都在我的脑子里。”
紫电云狐闻言,颇为人性化地站直了身子,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摆动,那双紫色的眼眸认真地凝视着周宇,仿佛要将他看穿。“我在你身上,”它用小爪子点了点周宇的方向,“看到了不止一个‘你’。一个强大而沉默,像冰封的火山;一个心机深沉,像隐藏在雪下的暗流……而你,”它歪了歪头,带着困惑,“却像一张白纸,干净得……让人担忧。”
“是吗?”周宇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倒是看不到……每次像这样坠入‘梦境’,我就感觉和原来的世界彻底断开了连接,像一个被放逐的孤魂。”
“只有拥有‘梦境之门’的人,才能在三千世界的罅隙中穿行。”云狐轻盈地跳上了冰冷的棺椁,小小的身躯蹲坐在棺盖边缘,低头看着棺中模糊的人影,语气变得有些敬畏,“她……也很强大呢。我能感觉得到,即使被冰封,那股力量依旧在沉睡中脉动。”
就在这时,冰屋厚重的兽皮门帘被掀开,带进一股更刺骨的寒气。
阎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是之前那个好奇男孩。
小男孩冻得脸颊通红,好奇地躲在阎的腿后,偷偷打量着周宇和冰棺。
阎的手里捧着厚厚的兽皮制成的衣服,放在床边。
“我给你找了件衣服,兽皮难得,好不容易借到的。”
阎的目光扫过冰棺,落在周宇脸上,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