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坐起身,动作流畅自然,顺手把滑落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琴瑶光裸的膝盖——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裙,领口似乎还有点歪。
“我…我怎么会在床上?”琴瑶的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颤抖,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被角。
“我记得…我记得我明明是在地毯上‘战略休整’的!而且……”
她猛地转头看向床头的电子闹钟,荧光绿色的数字像冰冷的审判词,清晰地显示着:23:07。
轰隆!
琴瑶觉得一道无形的闪电直接劈在了她的天灵盖上。11:07!晚上!她的“mission:first
time”
行动时间窗口,设定在晚上八点半到九点!那是她精心计算过的黄金时段!
夕阳余晖散尽,夜幕温柔降临,氛围灯调试完美,背景音乐歌单准备就绪……现在呢?十一点!
万籁俱寂,窗外连只猫叫都听不到!她精心策划的“三分羞涩七分勇敢”的表情呢?
她提前三个小时用牛奶沐浴露腌制的自己呢?那块意义重大的榛仁巧克力还可怜巴巴地躺在枕头底下!
计划彻底破产!像一座精心搭建的积木城堡,被自己这个糊涂蛋一脚踹翻,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呜……”一声绝望的呜咽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琴瑶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整个人瞬间“蔫”了下去,软绵绵地倒回枕头里,用薄被蒙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汽氤氲、写满了“生无可恋”的大眼睛。
精心打理的柔软发丝有几缕不听话地贴在额角,显得可怜巴巴。“完了…全完了…计划…计划都搞砸了……”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底下,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浸满了懊悔的泪水,“我设了三个闹钟的…它们…它们都叛变了吗?”
谷云看着身边瞬间“脱水”成一株蔫掉小香菜的琴瑶,那副天塌地陷、生无可恋的模样,像极了他小时候不小心打碎母亲最心爱的古董花瓶时的样子。
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怜惜的情绪取代。
“嗯,我进来的时候,”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三个闹钟都在兢兢业业地工作。
一个在床头柜上蹦迪,一个在书桌上开演唱会,还有一个在梳妆台上敲锣打鼓。”
他顿了顿,看着琴瑶从被子里露出两只写满“难以置信”的眼睛,才慢悠悠地补充道,“整个房间热闹得像在开小型摇滚音乐节,唯独某个‘战略休整’的小指挥官,睡得像被施了沉睡魔咒的公主,雷打不动。”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轻轻地将蒙在琴瑶脸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让她的整张小脸都露出来,呼吸也顺畅了些。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温热的脸颊,那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
“看你睡得那么沉,口水都快流到地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