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邺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湛非鱼几眼,一脸施舍的道:“看在你读书识字的份上,你若卖身为奴给我当个侍奉笔墨的丫鬟,这银子我就借给你了。”
谢老爷怀疑的看着趾高气昂的秦邺,果真是府城来的小少爷,一开口就是五千两,不过他不是为了羞辱湛非鱼,而是看上她了吧?否则五千两能买多少个丫鬟。
湛非鱼学着秦邺刚刚的模样,也看货物一般看打量了他几眼,薄凉薄凉的开口:“别说的你好像很有钱,你把五千两拿出来给我看看。”
“不就是五……”秦邺掏荷包的动作一顿,在湛非鱼鄙夷的目光里瞬间涨红了脸。
五千两可不是五十两!秦家再不差钱,秦邺也不可能拿出五千两来,更何况他这会人在上泗县,身上最多也就一二百两而已。
湛非鱼咧嘴笑着,微微昂着下巴,嫌弃的摆摆手赶人,“没银子就别充有钱人,一边玩去,别耽搁我们谈正事。”
“阿邺,不可无礼。”万云浩一手按在秦邺的肩膀上,制止了他发怒的动作,温声笑道:“湛小蒙童又见面了。”
“还请万举人约束好自家子弟,我可不是他爹娘长辈,要包涵他的粗鲁无礼。”湛非鱼冷声开口,胖嘟嘟的脸上没有了笑,看起来就显得冷漠疏离。
谢老爷只知道这两人是府城来的,没想到这温润如玉的青年竟然是个举人老爷!
再看湛非鱼这冷漠恶劣的态度,谢老爷恨不能把自己发福的身体给缩起来,对举人老爷都敢如此无礼,湛非鱼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有底气啊?
万云浩表情微微一沉,自从他考上举人后,在南宣府谁不夸一句青年才俊,多少年了,他都没有被人如此无礼对待过,他万云浩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一贫如洗的寒酸读书人。
万云浩摁在秦邺的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像是没察觉到湛非鱼的敌意,继续道:“秦家惜才,湛小蒙童没必要为了黄白之物赔上自己的亲事,仝家三公子并非良配。”
“姐夫,她既然不领情就让她嫁给仝曜那个蠢货。”秦邺幸灾乐祸的开口,他就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人!
湛非鱼突然笑了起来,微微仰着头,这模样一看就像是要搞事。
“这是万举人的经验之谈吗?”湛非鱼笑的恶劣,像是没看见万云浩陡然阴沉的眼神,“万举人大可放心,我虽没银子却有一身傲骨,黄白之物也好,前途野望也罢,都不能使我摧眉折腰事权贵。”
万云浩狠辣的眼神里陡然迸发出慑人的杀意,她怎么敢?
湛非鱼毫无畏惧的看着面容狰狞的万云浩,一字一字冷声道:“教谕是我夫子,万举人最好祈祷我永无出头之日,否则有些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好,很好,果真有志气,我且等着!”万云浩怒极反笑着,若是之前他还想把湛非鱼嫁给秦邺,他虽是秦家的女婿,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如今,万云浩只想着毁掉湛非鱼,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敢阻拦他青云路者,只有死!
看着万云浩带着秦邺离开了,谢老爷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颤巍巍的开口:“那是来自府城的举人老爷,看衣着装扮便知道出身大家族。”
湛非鱼看着面色苍白的谢老爷,扫了一眼四周,声音压低的只有两人能听到,“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谢老爷且放心,我这是祸害遗千年,死不了的。”
半晌后,掌柜的不解的看着独坐的谢老爷,忍不住的提醒道:“老爷,你没事吧?”
猛地一惊,谢老爷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空空的座位,想到湛非鱼临走前那话,整个人顿时不好了,她竟然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再想到自己还打算借一千两银子给湛非鱼,会不会被朝廷误以为他在支持反贼……
乐山居,后院。
重光一脸看稀奇的瞅着姗姗来迟的湛非鱼,笑的不怀好意,“你在金林村的时候就得罪死了上泗县的曾家;你在县学读书,就把府城仝同知给拖下水了,胖丫头,你这要是去了京城,岂不是要把皇亲国戚都给祸害一遍。”
湛非鱼两手一摊,无奈的耸耸肩膀,“不招人妒是庸才,我也没办法啊。”
抬手掐上湛非鱼的软绵绵的胖脸,重光哈哈大笑着,“这脸皮果真还是这般厚。”
“重光叔!”湛非鱼恼怒的一瞪眼,快速的往后一退,摸了摸被掐痛的脸颊。
呃……看到湛非鱼白皙包子脸上两个明显的红色指印,重光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回头一看,便对上自家七爷冷厉的凤眸。
“天这么热,我去切点西瓜端过来。”重光自说自话,身影咻一下窜了出去,精准的诠释了何谓落荒而逃。
“大哥哥。”湛非鱼扬唇笑了起来,揉了揉脸,“小孩子皮肤嫩,重光叔没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