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嘴,她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你想做什么?”
门外静了几秒,“姐姐有想吃的东西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果然。已经连她爱吃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梁初楹由平躺转为侧卧,心烦地拒绝他?:“你走吧,我什么都不想吃,只想睡觉。”
“那样对身体不好。”
这种时候无知的关?心更?叫人烦躁,深吸一口气,肺腑都堵塞起来。
“你管我那么多?做什么?”
梁初楹憋屈地发起火来,用?被子捂住脑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好吗!”
吼完以后,她突然咳嗽起来,卧室的门瞬间被转动,她看见下压的门把手,停了两?秒,梁庆上楼来:“不用?管她,估计没?睡好,心情不好,你去忙你的。”
“嗯。”门把弹了回去,安静了。
在被子里憋住呼吸,头脑发起胀来。到头来,记得那些东西、记得从华城到北京的一切的,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曾经说要瞒着全世界,这下很好,太好了,连梁聿也瞒住了。
真有意思……
她爸在门外喊了她一声,梁初楹没?理,他?便又问:“不想跟爸聊聊吗?”
“你自己进来,我又拦不住你。”
梁庆走进来,回身把门关?上,梁初楹面对着墙侧身躺着,头发散了一片。
“丫丫很难过?”
她冷笑:“我应该为什么难过?”
“现?在很好啊,梁聿不记得了,大家应该都高兴了,他?再也不会纠缠我了,我真的……变成他?的姐姐了。”
梁初楹将被子抱得很紧,呼吸的热气全部闷在里面出不来,二氧化?碳模糊了思绪,人如同被蒸干水分一般,连眼?泪都没?有,只是干着疼。
看不见她爸脸上的表情,只知道他?静了很久:“爸也有错,对你们疏于?关?心,让你们发展了这种……关?系,叫梁聿受了伤,你也难受。”
“你没?错,是我的错。”
声音越来越沙哑。
“梁聿可怜,没?爹没?妈到我们家来,没?人关?心他?,他?缺爱,我明明知道这些,我还没?有制止他?,任由他?的感?情发展下去,我还糊涂地跟他?搅在一起去了,是我的错。”
“我认了,我服输了,现?在一切回到原点了,他?不记得喜欢过我了,没?关?系……特别地没?关?系,人生回到正轨了。”
动了动胳膊,梁初楹拿被子盖住脸:“……我真的困了,爸你走吧。”
梁庆安静地待了一会儿,默然。她连对方是什么离开的都没?听?见,思绪完全乱成一团了。
空调一整晚都没?有开,分不清是缺氧晕过去了还是真就累了,总之就是头脑昏沉地入睡了,清晨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热汗。
生活好像又回归了平静。梁聿总是起得很早,像初高中的时候一样,能够为她处理好一切。
不同的是,在梁初楹听?来,那一声声“姐姐”,沦落成为了,跟“爸爸”“奶奶”一样,性质普通的称呼。
去年离开的时候,梁初楹确实有想过分开,也想过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在一起,但是唯独没?预料到如今这种情况。
她爸一如既往地忙碌,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华城的夏天绵长,奶奶说要省电费,不让在家里整天开空调,于?是大家只能怼着一个从储物室翻出来的落地风扇吹。
如果梁聿坐在沙发上的话,梁初楹会立刻起身,离他?很远,这时梁聿的目光会在她身上落一瞬。
但他?……什么也不做。
梁初楹也不懂自己在气什么,就像陈姗琦说的那样,天下好男儿那么多?,她本来也没?想过跟梁聿能修成正果,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