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斩的靴底碾过最后一片碎裂的冰晶时,指尖还残留着“寒髓玉”沁骨的凉意。这处藏在昆仑山脉深处的“万载冰窟”,此刻已不复先前的凶险——方才与他缠斗半个时辰的冰纹蟒,尸体正蜷缩在不远处的冰面上,暗紫色的血珠落在冰晶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粒,像撒了一把碎紫晶。
“终于到手了。”秦斩抬手将掌心那枚通体莹白、泛着淡淡寒气的寒髓玉收入贴身锦盒,锦盒内壁衬着南疆暖玉,恰好能中和寒髓玉的阴寒,避免其损伤储物空间里的其他物件。他靠在冰壁上稍作喘息,目光扫过冰窟深处那道被冰蟒堵住的暗门——方才激战中,冰蟒尾椎撞碎了暗门一角,露出里面隐约闪烁的金色纹路,显然这冰窟背后还藏着更深的秘密。可他指尖刚触到暗门边缘,怀中的传讯玉符突然发烫,一道急促的灵力波动顺着玉符窜入经脉,让他瞬间皱紧了眉。
传讯来自玄铁城,发信人是赵默。三日前他离开时,特意嘱托赵默照看城中事务,若非急事,绝不会用最高级别的传讯方式。秦斩捏碎玉符,赵默焦虑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主公,速归!城中突发‘寒疫’,三日已染病三百余人,医者束手无策,连城南药庐的李老医官都倒了!”
寒疫?秦斩心头一沉。玄铁城是他耗费三年心血打造的基业,城中不仅有他一手建立的炼器坊、丹药铺,更有近千名依附他生存的百姓。若寒疫蔓延,别说商路断绝,整个城池都可能变成死城。他再顾不得暗门后的秘密,将锦盒塞进内衫,转身朝着冰窟入口疾走。来时为避山间妖兽绕了弯路,此刻归心似箭,他直接开启“踏雪步”,身影在雪山间化作一道残影,脚下积雪连凹陷都未留下便已恢复平整,唯有被气流卷起的冰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两日后的清晨,秦斩终于望见玄铁城的轮廓。远远望去,城门紧闭,城墙上悬挂着淡青色的防疫幡旗,往日里往来的商队不见踪影,只有几名守卫戴着麻布口罩,手持长杆在城门前巡逻,神色紧张。他并未直接上前,而是绕到西侧的密道入口——这是他建城时特意留下的应急通道,只有他和城主府心腹知晓。顺着潮湿的密道下行,空气中渐渐飘来一股苦涩的药味,还夹杂着淡淡的霉味,越靠近城主府,药味越浓。
守在密道出口的护卫见是秦斩,惊喜地刚要呼喊,便被秦斩抬手按住。“城中情况如何?”他压低声音问,目光扫过护卫脸上的口罩——那是他之前从海外商队手中换来的物件,特意叮嘱过疫病时使用,看来赵默确实按他的嘱咐做了。
“回主公,赵先生让人把染病者都集中在城北废弃的粮囤,派了护卫守着,可每天还是有人发病。昨日……昨日连城主府的侍女都倒了两个。”护卫声音发颤,“先生说,再等不到主公,就要去请‘鹊华谷’的人了。”
鹊华谷?秦斩脚步一顿。他曾听闻,鹊华谷住着扁鹊的后人,医术高超,却从不轻易出山,且规矩极多——只救有缘人,且诊金高得惊人。若不是走投无路,赵默绝不会提这个名字。他拍了拍护卫的肩:“带我去见赵默,再让人备些热水,我要先去看看染病者。”
城主府书房里,赵默正对着桌上的药方唉声叹气,案头堆着数十张写满字迹的纸,砚台里的墨都已凝固。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秦斩,他猛地起身,眼眶通红:“主公,您可算回来了!寒疫来得蹊跷,患者先是畏寒发热,接着四肢僵硬,最后连呼吸都带着寒气,李老医官说……说像是被极寒之力侵体,可我们用了驱寒的药材,根本没用!”
秦斩拿起一张药方,上面写着干姜、附子、肉桂等驱寒药材,确实是治寒症的常用药,可对付寒疫显然无效。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忽然想起怀中的寒髓玉——那玉是万载寒冰凝结而成,阴寒至极,而寒疫的症状,竟与寒髓玉的寒气侵蚀有些相似。“带我去城北。”他起身道,“对了,你说要请鹊华谷的人,可有消息?”
“派去的人还没回来,鹊华谷在苍梧山深处,山路难走,怕是还要几日。”赵默跟上他的脚步,递过一个新的口罩,“主公,您千万小心,那寒疫传染性极强。”
秦斩接过口罩戴上,跟着赵默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往日里热闹的市集此刻大门紧闭,只有几家药铺还开着,门口排着长队,每个人都隔着三尺距离,神色惶恐。城北的废弃粮囤外,围着两层护卫,粮囤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布帘,掀开帘子的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刺骨。
粮囤里铺着干草,数十名患者躺在上面,大多蜷缩着身子,嘴唇发紫,有的人已经陷入昏迷,呼吸微弱。秦斩蹲下身,伸手搭在一名年轻男子的手腕上——指尖刚触到对方皮肤,便像碰到了冰块,男子体内的经脉竟隐隐有冻结的迹象,而寻常寒症绝不会如此霸道。他皱紧眉,刚要起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响,回头时,只见一名穿着青布衣裙的女子站在粮囤门口,手中提着一个竹编药箱,发间别着一支银色的鹊形发簪,目光清亮地扫过粮囤内的患者。
“你是谁?”护卫立刻上前阻拦,手中长枪对准女子。
女子却没看护卫,目光落在秦斩身上,声音清冷:“鹊华谷,扁青。你就是玄铁城的城主?”
秦斩心头一动——扁青,难道是扁鹊的后人?他抬手让护卫退下,拱手道:“正是秦斩。姑娘是鹊华谷的人?赵先生派去的人还未归,姑娘怎会在此?”
扁青走到一名患者身边,蹲下身翻开对方的眼皮,又搭了搭脉,动作娴熟利落。“我下山采药,路过玄铁城,闻着城中药味不对,便过来看看。”她语气平淡,指尖却在患者的穴位上轻轻一点,“这不是普通的寒疫,是‘冰魄虫’作祟。”
“冰魄虫?”秦斩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一种藏在极寒之地的小虫,肉眼难见,靠吸食人的阳气为生,排出的寒气会冻结经脉,若七日不除,患者会全身冰封而死。”扁青起身,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淡蓝色的药丸,“这是‘融冰丹’,先给重症者服下,能暂时压制寒气。但要根治,需用‘火髓花’和‘寒髓玉’入药,火髓花能引动阳气,寒髓玉能诱出冰魄虫,二者缺一不可。”
寒髓玉?秦斩心中一凛,他怀中正好有一枚。可火髓花……他从未听过这种药材。“姑娘可知火髓花在何处?”
“苍梧山深处的火山口,每十年开一次花,如今正好是花期。”扁青看向他,“你有寒髓玉?”
秦斩点头,从怀中取出锦盒,打开一条缝——莹白的寒髓玉刚露出一角,粮囤内的寒气似乎都被吸引过去,连患者的呼吸都平稳了些。扁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看来你我有缘。我可以帮你根治寒疫,但有两个条件。”
“姑娘请讲。”
“第一,治好患者后,你要随我去鹊华谷一趟,我师父想见你。第二,玄铁城需建一座‘惠民药庐’,免费为百姓诊病,药材由城主府供应。”扁青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