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步兵在前,骑兵在后,看样子是想先用步兵消耗我们的箭支。”李敢指着对方的阵型,“那些步兵穿的甲胄比之前的骑兵还厚,普通弓弩怕是难穿透。”
林缚点头:“让床弩先瞄准他们的前排,打乱节奏。陈武,带你的人去加固缺口处的矮墙,用石块堵死,别给他们可乘之机。”
陈武领命而去。林缚又看向负责右翼的将领:“你们那边靠近密林,注意防备他们绕后。我已让人在林子里埋了响铃,一旦有动静立刻示警。”
布置完毕,他再次登上望楼。此时对方的方阵已经推进到一里之外,能看清他们的甲胄——那是一种暗灰色的铁甲,甲片层层叠叠,像鱼鳞一样,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们停下了。”陈武喘着气跑上来,手里还沾着泥。
林缚望去,果然,方阵在距坡地百步处停了下来。前排的士兵突然单膝跪地,举起盾牌组成一道盾墙,后面的士兵则开始架设抛石机——这次不是之前的十数架,而是密密麻麻的一片,至少有五十架。
“不好,他们要远程打击!”李敢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快让士兵躲进掩体!”
林缚刚想下令,对方的抛石机就发动了。数十枚黑铁球呼啸着飞来,砸在坡地上,碎石和泥土被掀得老高。有几枚直接砸在矮墙上,夯土筑成的墙身顿时塌了一角,几名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被埋在下面。
“床弩,反击!”林缚大喊。
十架床弩同时发射,粗长的弩箭朝着抛石机阵地飞去。但对方的盾墙太厚,弩箭撞在盾牌上,大多被弹开了,只毁掉了两架抛石机。
“继续放!”李敢红着眼喊道。他的青州军就在抛石机的射程内,几轮打击下来,已经有不少士兵伤亡。
林缚咬着牙,看着坡下的士兵被铁球逼得抬不起头。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
“陈武,带五十人,从西侧密林绕过去,目标是他们的抛石机阵地。”林缚低声道,“别硬拼,放火箭烧他们的弩弦和木架,扰乱就行。”
陈武眼神一亮:“是!”
很快,五十名士兵背着火箭,猫着腰钻进了西侧的密林。那里有一条猎人留下的小道,能绕到对方阵地的侧后方。
抛石机的打击还在继续。狼啸坡的矮墙已经塌了好几处,士兵们只能躲在残垣后,用盾牌护住头顶。林缚看到李敢正亲自搬着石块修补缺口,额头上青筋暴起。
“将军,你看!”一名士兵突然喊道。
林缚望去,只见对方的抛石机阵地突然燃起了火光。几架抛石机的木架被点燃,浓烟滚滚,很快便蔓延开来。阵地上的士兵慌乱起来,抛石机的发射节奏顿时乱了。
“成了!”陈武的声音从通讯兵那里传来,带着喘息,“我们烧了他们七八架,现在正往回撤!”
林缚松了口气,刚想让通讯兵传令嘉奖,却见对方阵中突然冲出一队骑兵,朝着密林方向追去。那队骑兵速度极快,手里的弯刀闪着寒光。
“不好,陈武被发现了!”林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对李敢喊道:“李将军,借你的破甲弩用用!”
李敢二话不说,让人把一架破甲弩推到望楼下。林缚亲自上前,调整角度,瞄准了那队骑兵的领头人。
“放!”
弩箭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穿透了领头骑兵的胸膛。那人身形一顿,从马上栽了下来。后面的骑兵阵脚大乱,速度慢了下来。
趁这功夫,密林里冲出了陈武等人的身影,虽然有人受伤,但总算安全撤回了坡地。
“快关隘口!”林缚喊道。
士兵们立刻把沉重的木门关上,插上门闩。刚做完这一切,对方的骑兵就冲到了隘口前,弯刀劈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抛石机的打击已经停止了。对方的方阵开始再次前进,这次速度更快,前排的士兵举着盾牌,像一堵移动的墙,朝着坡地压来。
“弓箭手准备!”林缚站在望楼最高处,拔出剑,“等他们进入五十步范围,听我号令!”
坡地上的士兵们纷纷探出头,拉满弓弦。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
对方的前锋很快进入了五十步范围。他们的盾墙密不透风,连缝隙都很少。
“放箭!”
箭雨再次落下,撞在盾牌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却没造成多少伤亡。
“继续放!”林缚喊道,“瞄准他们的脚!”
箭矢开始朝着盾牌下方的缝隙射去。惨叫声响起,前排的士兵有人被射中了腿,盾墙出现了一丝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