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母亲的额头,掌心触到母亲滚烫的皮肤脸色瞬间骤变。
“烫成这样还做饭?”
“您这是不要命了!”
堂屋里传来烟袋锅子敲桌的闷响。
林建国蹲在条凳上,青筋暴起的手背按着老烟枪眉头紧锁,一脸担忧。
“你这倔驴就是不听劝!”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伴的咳嗽声打断。
高凤琴扶着土灶艰难地直起身子。
围裙上溅着暗红的血点子。
她喘着粗气说。
“小病小痛的,咳咳。。。去卫生所打一针就好了。。。”
“小病变大病的时候找谁哭去?”林野突然暴喝一声,拳头狠狠地砸在腌菜缸上。
腌菜缸发出嗡嗡的响声。
这个二十年没跟父母红过脸的后生。
此刻眼眶赤红得像要滴血。
“去年村头李婶怎么没的?”
“不就是发烧硬扛成肺炎!”
“您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苏颜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颤。
她看着准婆婆咳得弯下的脊梁,心里一阵酸楚。
突然她把碗往案板上一搁,扑通一声跪在积着油垢的砖地上。
“婶子您就听回劝吧。。。”
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
“他怕您。。。怕您有个万一啊。。。”
“作死啊这是!”高凤琴慌得要去扶这位未来的准儿媳妇,但右腿却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
粗瓷碗摔在门槛上碎成八瓣,混着玉米粥的瓷片散落一地。
老人僵直的右腿在这一刻怪异地扭曲着,显然已经受了伤。
原来高凤琴一直笃信卫生所的王大夫,认为他推针管的手很稳。
“退烧针加消炎药。”
“保管您药到病除。。。”
这是那位刺脚医生常说的话。
高凤琴还打算去那里打一针,但是林野已经双眼赤红:“这都第三次打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