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一个老汉递来的麻袋,轻轻一拎就甩上秤台。
“老赵叔二百三十一斤半!”
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把房梁上的灰尘都震下来。
“哎呦建国啊。。。”
赵老汉搓着粗糙的手掌,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水光。
“这芽麦子哪值这个价。。。”
“您老别说了。”
高凤琴从腰间帆布包里掏出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
蘸着唾沫数出十一张。
“这是一千一百。”
“您点点。”
钞票撕裂的声音让排队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苏建元注意到这些村民接过钱时,都会不约而同地朝堂屋方向鞠个躬——林野的姐姐林玲正坐在八仙桌前记账。
每收一笔就敲一下桌上的铜铃。
清脆的铃声和打算盘的噼啪声交织成奇特的韵律。
“排队!”
“都排队!”
苏颜的声音突然从西厢房传来。
苏建元顿时眼前一亮。
心说这丫头原来也在这忙活。
到这苏建元索性静下心来,看看现场都干些什么。
她今天扎着高马尾,白色t恤上沾着几点麦锈,正拦着一个想插队的年轻人。
“刘石头。”
“你家麦子昨天不是卖过了吗?”
“建国!”
高凤琴突然从账台后面探出头声音压得极低。
“刘石头带外村人来了。”
林建国转头,看见刘石头那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的车斗里坐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
怀里紧紧搂着个帆布书包。
车上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正跳下来。
白球鞋踩进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