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更需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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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暗巷茶肆。
寅时未至,整座皇城尚在沉眠之中,惟有东南角一条老旧街巷内,数家夜茶铺昏黄灯火未灭。
窄巷间夹着湿冷水汽,积雪初化的石砖上水痕斑驳。
一家茶肆内,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男子正低头翻着账本,穿着寻常,神情温吞。
他面前坐着一名操北荒口音的行商,神色焦躁,手指不停在膝上敲击。
账房低声道:“消息是从广渠来人手中得的,不敢妄断真假,只言‘星藤之用已破’,大秦即将重启旧案工坊。”
行商骤然瞪大眼,语气压低却难掩惊骇:“你可确定不是故布疑阵?”
账房先生微微一笑,淡然道:“我是记账的,不管真假,只做传递。”
二人言语之间毫无破绽,待银钱交割完毕,行商离去。
却不知店外阴影里,一名身形干瘦的老者已悄然离去,他袖中暗藏的风引司腰牌在风中微晃。
他低声自语:“鱼已咬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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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别苑·静思堂外。
夜色深沉,天地俱寂。
浓云如墨,将残月吞噬。石室四周冷气渗骨,连水汽都仿佛被冻结。
苏浅浅倚着墙角,双唇泛青,眼下乌青浓重,身上的薄毯已三日未换,连原本每日送来的米汤也被减至一半。
她手指轻捻那枚缝藏微密情报的蜡丸,指甲缝中早被挤得生疼,但她未有一丝松懈。
石门忽地“吱呀”开启,灰衣嬷嬷捧着一盆盆景缓缓走入。
那是一株星黄藤,枝蔓干瘪,叶片枯黄,似随时将死。
“这是……什么意思?”苏浅浅声音干涩。
嬷嬷眼神复杂,未言语。她将纸笔放在案几上,低声道:
“她让你解释……藤液的反应机理,越详细越好。”
苏浅浅看了藤蔓一眼,忽地笑了,笑意中却带着彻骨寒意:
“我若说完,是不是就能吃饱喝暖?”
嬷嬷的指节收紧,却终究未出声。
苏浅浅缓缓挪动身体坐起,手指搭在藤蔓上,语调平稳:
“藤液于高温下爆裂而不燃,是因内含一种凝态胺质,需在温差交替中激活。”
“其稳定状态反而最为致命……”她边说边从袖中取出剥落的细叶,用指甲划出几道暗痕,在不引人注目之处,留下微弱字样。
藤液顺叶脉滴落,颜色略微偏灰,是她故意添入的细微杂质。
嬷嬷目光掠过,似有所觉,却终未言语。
室外风声如哀哭,苏浅浅望着那即将枯死的藤蔓,心念如刀锋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