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微微收紧,轻声道:“汪驱因为灵根不错,差点被抓走,是他的父母兄姐以性命将他送到我那里的。”
“王良年纪最小,是我蜑民渔村的人,从小就在温先生那里听讲,学了许多的道理,大家也都对他很好。”
“赵富贵虽是后面加入的,他是个散修,走投无路流亡到我那里。他说此生不知道为了什么而修道而活着,可是救下人,听到他们说谢谢,似乎心中就有了一点落实的点。他说自己想要做一个大能,大英雄。”
她仰头看着昏沉沉的房梁,低声道:“他们都有不变的理由,也没有人对不起他们。可为什么他们却那么轻易地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呢?”
常乐没有说话,而阿蛮只是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上方,低声说道:“是因为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人与人天生就不同吗?难道能力强的人就注定要奴役弱者吗?还是因为他们仅仅是害怕死亡呢?我应该怎么做才好?才不会让今日的事成为常态呢?”
常乐还是没有说话。
赵兼明却开口了:“你看这世间,有无数的人,也有无数种想法。我也想了许久,找了很久的道理。后来我终于明白,人总是被眼前的利益所诱,去做出符合自己利益的事。他们所有的理由不过都是为自己去寻一个更好的借口罢了。”
“以唯一的一种思想去束缚他们,不让他们产生其他的念头,又以足够的利益去诱惑他们,让他们为你所想的事而拼命奋进。”
他叹息着:“人性本恶。我虽不愿承认,但我经历的一切都足以说明了这一点。利用他们的本恶才能做到你想要做成的事。”
阿蛮没有回答,她的目光闪动。
而许应祈则道:“若你足够强,强到天下都只能听你的声音,只能遵从你的规则,按你说的去做,也可以做到你想要的那样。”
常乐有些无奈地看向许应祈,这个说法她已经不止一次听过,甚至也认同过。
赵兼明则笑了声:“这个天下能强到那个地步的只有一个人而已。而能强到那个地步,说明她并不在意其他事。既然如此,也不会花费时间去做这位小道友想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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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应祈皱眉,张嘴,然后闭嘴。
赵兼明说的是谁,自然是高居剑门的那位剑君。
许应祈作为剑君自然可以反驳,但她也明白,虽然赵兼明说得没有证据,却也是有道理的。
阿蛮的心中第一重要的事情不是修行,否则的话她完全可以抛下一切随着自己和常乐离开。
离开后她的修为也一定会比现在更加精进,基础打得更加牢固。
说不定日后真的可以成为天下第一人。
当然也不可能比得过自己和乐乐,因为她们不是人。
但那样的阿蛮就不是眼下的阿蛮。
因而许应祈不再说话。
阿蛮低着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赵兼明忽然转头看向了常乐:“道友还未说出你的想法。”
常乐回看着赵兼明:“我的想法重要么?”
赵兼明道:“对旁人或许并不重要。但我偏偏是个好奇心很重之人。我的法子在与人性本恶,这位道友的法子则是霸道,天下只能听她的。道友与这位道友形容亲密,但到底不是一人,我看你也并非服从于她,因而应是有自己的想法。”
常乐便叹气一声,说道:“你的好奇心未免太盛。”
赵兼明不好意思地笑了声:“我这个人总是太过好奇,老师与朋友总是因此而斥责我,修为也因此无法精进。”
常乐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轻易地解开自己的术法,显然并非是修为不好。
但他并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目前看来也没有敌对的苗头,看上去只是如他而言,是个好奇心过分浓烈的书院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