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在那双矜贵凤眸中,碎成粼粼波光,如同宣纸上被朱砂笔尖洇湿的墨痕。
……
宫道之上,锦玉姈忽然停下了脚步,弯腰拾起地上、那只断了线的华美风筝。
不多时,便有一名小宫婢自昭宸殿中跑了出来,见到她手中的风筝,眼前一亮,小跑着过来,行礼后道:
“启禀五公主,这是我家殿下的风筝,殿下命我等出来寻回。”
“既然如此,那你便拿去吧。”
锦玉姈嘴角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谢谢五公主……”
不知为何,她递出纸鸢的手一顿,又收了回来。
小宫婢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去,就听上首的五公主关心道:“这时辰,六皇妹不该在跟着裴大人学琴么,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难道说,她将……裴衡给气走了?
锦玉姈唇边逸出了些真心实意的笑,也是,以那人骄纵跋扈的性子,裴衡又怎么会真的认为她很好。
不过是因为他裴衡是如匪君子,不愿在人前说旁人的坏话罢了……
结果下一秒,便听到身前的小宫婢脆生生的笑着道:“是本该学琴的,但今个儿不学。”
小宫婢刚进宫不久,心中尚还保留着宫墙外的纯良。
见锦玉姈问的如此仔细,便以为她是真的关心自家公主,于是也仔细答道:“裴大人今日给殿下画了幅画像,如今正陪着殿下放风筝呢……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小宫婢被上首之人扇倒在地。
“放肆!
在本宫面前竟也敢忘记自称奴婢!
你是瞧不起本宫么!”
小宫婢虽然品级不高,但自打分宫就被分到了昭宸殿,往日从没受过这样的责罚,一时间眼泪都被打了出来。
“奴婢知错,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一时间忘了规矩,还请公主饶命……”
锦玉姈身后的春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她瞥了一眼边哭边爬着跪回在公主面前的小宫婢,又看了眼被公主掐烂的纸鸢,一时间只觉得心惊肉跳。
“饶命?呵,你冲撞了本宫、以下犯上还想活命,可见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来人,赐杖毙。”
小宫婢匍匐在地,不停磕头,冷汗如雨下,哭着求饶,“公主饶命,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错,奴婢真的知错了……”
春莺闻言立刻回神,在一旁欲言又止,既想劝解,又怕提到锦棠的名字,更是火上浇油。